領頭幹部眉頭猛地一蹙,往前又逼近一步,音量陡然拔高:
“沒了?一句沒了就想搪塞過去?
我看你分明是藉著山洪的由頭,偷偷把人藏起來了!劉憲華,我勸你識相一點,老老實實帶著人一起跟我們回去調查,否則後果自負!”
“要搜要查,悉聽尊便。”村長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如今家裡就剩我一個孤老頭子,我跟你們走就是!”
調查組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對領頭的說:“隊長,光聽他一面之詞不行,咱們得進屋搜搜,再去村裡問問其他人。”
領頭幹部沉下臉,當即一揮手,聲音乾脆:“進屋仔細搜查,另外派兩個人挨家挨戶走訪,務必核實清楚他家人的去向!今天這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我看誰敢在共產主義黨和人民的眼皮子底下思想不端正,有可疑人員統統抓回去一起審查!”
幾名工作人員應聲就散開了,跟一窩亂蜂似的西下撲出去。一撥人首接闖進劉家翻箱倒櫃,另一夥人一窩蜂衝出院子,挨家挨戶地敲門盤問。
邊上看熱鬧的村民嚇得首往後縮,眼神慌慌張張的,老老實實給他們讓路,這下全村都人心惶惶的……
搜查的人拍的隔壁院門邦邦響,神色蠻橫地盯著屋裡的老人厲聲發問:“劉憲華老婆孩子到底在哪?”
有老人長長嘆了口氣,擺著手說道:“山洪過後,確實再也沒見過黑娃母子倆了,同志,你就是在問我10次,100次也是這個道理,咱們鄉下人臉朝黃土背朝天干了,一輩子農活還能說啥子假話不?知就知,不知就不知嘍!”
搜查的人眉頭一豎,厲聲警告:“你可別包庇隱瞞!知情不報,同罪論處,到時候一併受罰!”
旁邊一箇中年漢子侷促站起來,說道:“那會兒大家都忙著搶險修房子,場面亂糟糟的,誰也顧不上他們一家人啊,不光他家人沒了,村裡顧家還是個壯小夥呢,也沒了,到現在屍體還沒找著呢,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說糟心不糟心?你非要盯著村長家,那我們就是沒看著嘛,說的也都是實話子嘞!”
一番折騰下來,調查組兩手空空,半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撈著。工作人員早把劉憲華的雙手反銬在身後,他上了年紀,被這麼架著早己撐不住,只能佝僂著身子蹲在牆根底下,臉色蒼白。
院裡氣氛凝重又緊繃,壓的人喘不過氣。
這時蘇婉柔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著客氣的笑意打圓場:“幾位同志辛苦了,這秋老虎還悶得厲害,天熱得很。我去給大夥衝碗白糖水解解暑,大老遠跑一趟不容易。”
不多時她和劉娟便端著糖水出來,挨個兒給調查組的人遞上,最後悄悄走到牆根,扶起村長,把一碗糖水遞到他嘴邊。
劉憲華緩緩抬頭看了眼蘇婉柔,點點頭,就著她的手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把整碗糖水喝了個乾淨。一碗甜水下肚,總算緩過這口氣。
就在這時,外出搜查的隊員陸續回到院子裡,上前對著領頭幹部低聲彙報道:“報告隊長,全村都查遍了,所有村民口徑一致,都說山洪過後,就再也沒見過劉憲華的老婆和兒子。村裡還有好幾戶人家,同樣有人失蹤,下落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