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案?”顧揚眉梢一挑,滿臉茫然,“我這段時間一門心思撲在搶劫案上,壓根沒關注過別的。”
“難怪你不知道。”梁海軍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繪聲繪色說道,“我也是聽南邊的同行講的,這案子鬧得特別大,走私的全是國內流失的頂級國寶,隨便拿出一件都價值連城。”
他屈起手指,一件件細數:一人多高的純金大佛、九層鏤空玲瓏玉塔、帝王陪葬血玉璧、羊脂白玉纏枝蓮寶瓶、滿綠翡翠蝴蝶佩,還有一套宋代官窯描金茶盞,寶貝多到數不過來。
“這些文物先是運到東南亞,再輾轉泰國,最後流去了歐美各地。”
說到這兒,梁海軍話音猛地一頓,眉頭緊緊擰起,抬手撓了撓後頸,滿臉費解:“可我實在想不通,漠河村那個村長,一輩子窩在山溝裡,連遠門都很少出,怎麼會摻和進這種跨國走私大案?”
同一時間,京城城西的老茶館內,包廂厚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裡光線昏暗,陳年茶味沉沉漫開,整間屋子都透著見不得光的詭秘。
房門被輕輕推開,老陳側身閃身而入,反手飛快扣緊門板。
當年在部隊,周處是他的首屬領導,更是救過他性命的恩人。轉業後靠著對方幫襯,他才順利進入公安系統,如今借調在212專案組後勤。單憑這份過命交情,他就不得不鋌而走險。
他一身普通便裝,目光飛快掃過屋內每一處角落,確認毫無異常,才穩步走到桌前。
周處端坐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杯壁,面色沉靜,眼底卻藏著算計。他即將調任中央,打算借這樁大案搭上212專案組的人脈。恰逢徒弟顧揚陷入麻煩,正好趁機打探底牌,既能幫人解圍,也能為自己的仕途鋪路。可這一步步步涉險,他心知肚明。
老陳拉過椅子落座,臉色沉得厲害:“老處長,好久不見。專案組管控極嚴,進出全要登記,不是您特意捎話,我根本走不開。”
周處抬手提起茶壺,緩緩斟上熱茶,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語氣卻分外嚴肅:“我知道你的難處。212的規矩,可比市局嚴苛數倍。今天找你,是想託你辦件事。事成之後,對你我二人都大有裨益。”
老陳垂眸盯著杯中晃動的茶水,神情滿是糾結:“您對我有救命之恩,您開口,我哪怕豁出自己也心甘情願。但專案組卷宗全是絕密,私查乃是大忌,一旦出事,我最怕連累到您。”
“其中利害我早己掂量清楚,不會讓你平白涉險。”周處微微頷首,語氣穩如磐石,“我只要漠河村劉憲華案子最初的線索,僅此而己。”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等我在新崗位站穩腳跟,你的前程,我絕不會忘。”
話中深意,老陳瞬間瞭然。他略一沉吟,抬眼正視周處,神色陡然變得鄭重:“您放心,我答應的事,必定全力以赴。”
強將手下無弱兵。老陳當年就是隊裡頂尖骨幹,如今雖帶著舊傷,行事依舊乾脆利落。
前後不到二十西小時,一封字跡工整的密信,悄無聲息地擺上了周處的辦公桌。
次日清晨,周處剛走進辦公室,目光第一時間鎖定桌上的信件。他神色不動,抬手將密信拿起。行內人都懂,涉密卷宗絕不能口述,必須原樣謄抄。
對於老公安而言,字跡、語氣、用詞習慣全是隱藏線索,只需細讀,便能挖出深埋在紙面下的諸多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