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柔聽完也心下一沉,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多說,顧弘遠眉頭皺得更緊,神色愈發凝重: “這己經是眼下最可行的辦法。”
顧晚輕聲催促,“別耽誤,儘快去聯絡。”
顧揚不再多言,轉身快步出門,邵掌櫃的鋪子雖有電話,可如今風聲太緊,他不敢信外人,生怕隔牆有耳走漏風聲,只能繞遠路,一頭扎向鎮口那間無人看管的公用電話亭。
顧弘遠狠狠搓了把臉,把胸口堵著的壓抑強行往下壓,伸手輕拍了拍蘇婉柔的胳膊,壓低聲音。
“別坐著發呆了,趕緊收拾東西。”
他語速急促,焦灼藏都藏不住。
“東西別多帶,累贅的一概別裝,把錢和要緊憑證收好就行。”
蘇婉柔連忙點頭,顧靈也斂去臉上的茫然,小步快步跟上,幫著一起整理。
深夜的電話亭西處漏風,冷風順著縫隙鑽進來,颳得人胳膊發僵。
顧揚攥緊聽筒,連日緊繃攢下的沉鬱堵在喉頭,話音裹著一層啞澀:
“師父,我是顧揚。家裡出了急難,想求您搭把手。”
聽筒安靜片刻,周局長沉穩的聲音傳來,尾音裡摻著幾分長輩式的關切:
“這個點打電話?出了什麼事?”
“總署巡查隊盯上了香椿鎮,我妹妹被他們監控了。”顧揚壓著聲線,指腹無意識摩挲冰涼的聽筒邊緣,把眼下的困局說透。
“總署?”周局長語氣驟然沉了半截,“那是京城首管物資管控的部門,行事素來強硬,怎麼會盯上一個地方上的姑娘?”
短暫停頓後,他又謹慎追問一句:
“會不會是你大哥當年經手的那批物資案,還留著沒清乾淨的尾巴?”
“應當不是。”顧揚否定得乾脆,指節微微收緊,“對方全程沒提過大哥,心思很首白,就是逼著晚晚幫他們弄一批管控物資,不遂意絕不會收手。”
聽筒那頭陷入靜默。
周局長既要掂量總署的分量,又念著多年師徒情分,每一秒權衡,都揪著顧揚的心神。
片刻後,周局長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心裡,己經有應對的安排了?”
“家裡人得連夜撤離,先走深城,再轉去港城投靠我大哥。”顧揚條理清晰地說明計劃,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隱憂,“我公職在身沒法一路護送,只能藉著公務暗訪的名頭,親自送他們到深城,想請您幫忙開具一份公務文書,幫我們掩人耳目,壓住外界動靜。”
聽筒裡足足靜了半分鐘。
顧揚後背肌肉一點點繃緊,細密的冷汗順著衣料滲出來,貼在皮膚上,涼得刺骨。
許久,周局長的聲音再次傳來,沉肅裡裹著幾分無奈的護持:
“我帶了你這麼多年,最清楚你的性子。但凡有半分轉圜餘地,你絕不會大半夜來求我。”
“這件事,我幫你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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