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半點不假。”劉老太太順著她的話點頭,心底的憋屈絲毫不比兒媳少,“如今不管街坊間出什麼瑣事,所有人都先向著顧晚,咱們事事都落在下風。”
劉剛重重靠回椅背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頹喪,聲音低沉無力:“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所有好事全都湊到她那邊,糟心事一樁樁全壓在咱們頭上。人家日子蒸蒸日上,有餘力僱人、行善博好名聲;咱們反倒步步走下坡,跟著咱們多少年的老客人,如今連門檻都不願踏進來。再這麼耗下去,咱們這家吃食小攤,撐不了多久就得關門歇業。”
紅梅死死咬著下唇,心口那股悶氣盤旋不散,抬眼看向劉老太太,語氣裡滿是委屈不甘:“娘,難道咱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日比一日風光?花錢僱人、收留孤兒哄得所有人歡心,咱們一家人走到哪兒都被她比下去,處處受人冷眼?這口氣,我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劉老太太伸手輕輕按住她攥緊的胳膊,示意她壓低聲音,眉頭緊鎖,神色陡然鄭重幾分:“你先把心裡的火氣壓一壓,在外頭萬萬不能隨口說顧晚半句不是。”
紅梅不服氣地抬眼反問:“憑什麼咱們平白受冷落,就連私下吐槽兩句都不行?”
“你還是太年輕,不懂街頭鄰里的人情深淺。”老太太放低嗓音,細細提點,“禍從口出,咱們若是在外亂嚼舌根詆譭她,閒話一傳出去,反倒顯得咱們心胸狹隘、容不得旁人好,平白給自己招惹是非,半點都不值當。”
一旁的劉剛跟著緩緩點頭附和:“娘說得沒錯,現在整條街人心全都偏著顧晚,咱們若是說出半句難聽的話,只會落下旁人拿捏的話柄。”
劉老太太目光沉沉掃過桌上一堆無人問津的吃食,語氣沉了幾分:“可咱們心裡必須透亮,她如今名聲一日響過一日,還有蘇、張兩個婦人拿著工錢替她打理裡外大小事,整條街的人心早被她籠絡得乾乾淨淨。長此以往,咱們家的生意只會被她死死壓住,對咱們家沒有半分好處。”
她頓了頓,看向眼前二人,叮囑得格外仔細:“往後出門擺攤、和街坊鄰里打交道,你們兩個都多留八百個心眼,做事謹小慎微,千萬不能出半分差錯,落到旁人嘴裡當成閒話來回嚼。”
紅梅垂著頭,指尖依舊不停絞著圍裙,滿心壓抑無處抒發:“可咱們總不能就這麼一味忍下去,天天守著一堆賣不掉的吃食發愁,眼睜睜看著她出盡風頭。”
劉剛憤憤不平地朝她擺了擺手,院外一陣陣熱鬧歡笑聲不停飄進院子,聲聲戳在心上,聽得他心口悶得發疼,眼底壓著陰惻惻的戾氣,語氣裡裹著不甘與怨毒:“不然還能有什麼法子?眼下咱們處處受制,半點翻身的門路都沒有,外面越是鑼鼓喧天、喜氣洋洋,我心裡這股火氣就越壓不住。
你等著,我早晚要尋些事出來,好好為難一下顧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