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整片大堂當場徹底沸騰,嗡嗡的議論聲掀得屋頂都像要跟著震起來。
一旁的劉大腦袋杵在邊上,眼睛首勾勾盯著桌上兩箱堆成小山的鈔票,嘴巴微微張著,喉結不停上下滾動,嘖嘖稱奇的聲響壓都壓不住。
他走南闖北跑了這麼多年,跟著各色老闆打過交道,大小場面也算見識過不少,可眼前才二十出頭的顧晚,行事這般乾脆大氣,兩箱現金說擺就擺,半點不拖泥帶水。他抬手悄悄搓了搓掌心,眼底滿是由衷的驚歎,打心底裡實打實服氣這個小姑娘,眼神里的敬佩藏都藏不住。
顧晚沒催促任何人,安安靜靜站在擺著兩隻錢箱的木桌旁,神色平和淡然,看上去一副你們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她全都無所謂的模樣。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眼下場地是花錢租的,多耽擱一天,損耗的租金、搭景成本絕不止幾千塊,前期搭進去的人脈、資源更是拿錢都換不回來,火燒眉毛急得不行,可面上半分慌亂、半分焦灼都不能露。
喧鬧聲裡,人群后排一個穿藏青色工裝上衣、灰布工裝長褲的年輕小夥子,雙手攥得緊緊的,顫顫巍巍舉起手,聲音發飄:“老、老闆,我、我真能拿一千塊?”
劉大腦袋眉頭一挑,撇著嘴連著嘖了好幾聲,往前跨半步,胳膊往胸前一抱,斜睨著那小子,滿臉瞧不上的模樣:“瞧你這點出息!老闆親口說的話還能有假?痛痛快快的,拿出點老爺們該有的樣子,別磨磨唧唧拖拖拉拉。想留還是想走,心裡掂量清楚,吐口唾沫就是釘!咱們老闆心善仁厚,可我劉大腦袋在這片地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我做事向來先禮後兵,今兒踏出這扇門再後悔,可別怪我不給你留臉面,我這兒沒有回頭的道理。”
小夥子被說得耳根通紅,深吸一口氣,磨磨蹭蹭往前挪,腳步一路打晃:“我、我想要這一千塊,我也願意留下來接著幹活。”
顧晚抬眼看向他,語氣平穩:“你是哪個部門的?”
劉大腦袋見狀,身子微微側過去,悄悄抬腳輕輕踢了下他的屁股,下巴往顧晚那邊抬了抬,壓低聲音提點,眼神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趕緊回話,這是在老闆跟前出彩的好機會!”
小夥身子還是止不住哆嗦,可說話總算沒那麼磕巴了:“我是道具組的。”
顧晚淡淡點了下頭,當眾開口:“行,從今天起,你升道具組組長,往後道具庫房、戲服存放、拍攝器材全部歸你統一看管。原先一個月拿多少工資?”
小夥子伸出手指,顫巍巍比出數字:“五十六塊。”
“往後月薪漲到八十,年底額外發獎金,每年七天帶薪休假。”
這話一齣,大堂再度炸開一片譁然,所有人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站在人群前頭、一身粗布圍裙的食堂大娘往前湊了兩步,怯生生搓著雙手小聲發問:“老闆,俺多嘴問一句,啥叫帶薪休假啊?俺活這麼大從沒聽過。”
顧晚耐著性子細細解釋:“就是每年你能在家歇七天,這七天不用上工,工資照樣一分不少發給你。”
大娘眼睛一下亮了,連連咂舌:“天底下還有這麼好的事兒?”
“這只是咱們公司基礎福利,等後續專案做起來,公司還會組織員工集體出遊,路費吃住全部由公司承擔,帶大夥出去見見世面。”
大娘聽完再也按捺不住,快步擠到桌前,兩手來回搓個不停:“老闆,俺俺鐵定留下來好好幹!”
顧晚淺淺一笑,伸手抽出一整摞鈔票遞到她手裡:“好好踏實幹活,不會虧待你。”
一旁的劉大腦袋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後背挺首,暗暗慶幸自己當初死心塌地跟著顧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