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二人回到屋內,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垮,雙雙癱坐在炕沿上,劫後餘生的虛脫瞬間湧遍全身,腿肚子還在一陣陣發顫發軟。
老爺子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膝蓋,自嘲地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難言的疲憊:“算算時辰,這時候他們應該己經出鎮子了。沒我這個累贅拖累,腳程快,不會再耽誤事。”
顧晚心頭一酸,伸手輕輕挽住爺爺的胳膊,指尖還在微微發涼:“爺爺,別這麼說。無論什麼時候,你都從來不是累贅。幸好有你留下來陪著我,不然我一個人,是真的害怕。”
說著,她攤開手,指尖依舊控制不住地微微輕抖,方才強裝出來的鎮定,此刻盡數褪去。
就在這時,篤、篤、篤,三聲極輕卻格外清晰的叩門聲,從後院沉沉夜色裡鑽了進來。
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兩人渾身狠狠一激靈,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老爺子連平日裡不受控的手抖都驟然僵住,哆哆嗦嗦撐著炕沿就要起身:“我去看看,你別亂動。”
顧晚連忙伸手攔下:“我去吧,你在屋裡待著。”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狂跳的心臟,快步走到後院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的人讓她瞬間捂住嘴,滿眼驚愕,險些驚撥出聲:“三哥?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顧三拎著簡單的行李閃身進門,反手迅速插緊門閂,動作利落又警惕,壓低聲音道:“事情辦得順利,我就提前趕回來了。這裡還有舅姥爺託我捎回來的東西,一併帶回來了。家裡人都睡了?”
顧晚臉色蒼白,雙眼佈滿紅血絲,連日緊繃讓她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首跳,只能伸手拽住顧三的衣袖,聲音發啞:“先進屋再說。”
顧三微微一愣,跟著走進堂屋,看見端坐的老爺子,詫異開口:“爺,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歇息?”
顧晚給顧三倒上一杯熱水,指尖碰著搪瓷杯微微發顫,沉默片刻,才把連日來發生的變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顧三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聽完第一句話便急聲追問:“他們有沒有為難你?有沒有欺負你?”
顧晚輕輕搖頭:“倒是沒有刻意刁難,只是沒了自由,前院一首有人盯著。”
顧三緩緩點頭,目光沉了幾分:“這些監視看著是管束,某種程度上,也算一層變相保護。”
他頓了頓,又追問:“邵掌櫃那邊,之後有沒有再找過你?”
“沒有。”顧晚搖頭,“事發之後,我們就再也沒聯絡過。”
堂屋裡的氣氛愈發沉冷。
顧晚微微傾過身子,往顧三身邊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清:
“三哥,趁著天色還沒亮,外頭盯梢的人尚且鬆懈,還沒察覺你己經回來,你現在拎上行李,立刻回京城。”
顧三一愣,眉頭驟然蹙起。
他看了看顧晚緊繃的臉,又轉頭望向一旁端坐的老爺子,緩緩搖了搖頭:“不行。眼下這種關頭,我不能丟下你們兩個,獨自回京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