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揚首接抬手打斷她的賣慘,面色愈發冷峻:“你們如今日子不好過,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但當年我們家受的那些刁難、吃的那些苦,全都是你們造成的。過去的事我們不想再翻舊賬,可不代表就能一筆勾銷。”
“我把話跟你說透亮,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他話鋒一轉,談及招工一事,條理清晰,不偏不倚,“晚晚的鋪子確實要招人,現在外頭講究公平競爭,憑本事吃飯。我們會貼招工告示,敞開大門招人。你們真想幹活,就堂堂正正過來應聘。一層層考核下來,本事過關、人品也端正,我們自然會留下人。”
說到此處,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言語首擊過往舊事:“不過依我看,這種需要拋頭露面、實打實出力的活計,你們恐怕也幹不慣。想當年,你們仗著家裡老人偏心,又靠著二叔的情面,一趟趟登門,搜刮我們大房的銀錢、物件,日子過得逍遙自在,什麼時候踏踏實實幹過苦力活?”
顧揚常年審訊各色人物,言辭犀利,一針見血,句句都戳在對方的短處上。一旁的顧晚偷偷側過身子,藉著眾人視線的空隙,悄悄對著自家哥哥豎起大拇指,眼眸裡滿是佩服與戲謔。
顧揚餘光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無奈地斜睨了她一眼,眼底帶著幾分警告。
劉奶奶和身旁的小嬸被當眾揭了往日的醜事,兩張老臉一陣青、一陣紅、一陣白,變幻不停,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兩人僵在原地,手足無措,憋了許久,劉奶奶才硬著頭皮,勉強擠出幾句軟話:“從前……從前確實是我們糊塗,做事沒分寸,我在這兒給你們賠個不是。如今兩家又遇上,也算是難得的緣分……”
顧揚再次抬手,斷然截斷她的話,態度堅決,沒有半分轉圜餘地,“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你們這門親戚,我不認。我相信,我妹妹也和我是一樣的想法。”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顧晚。
顧晚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連連擺手,語氣乾脆利落:“不不不,不熟不熟。”
一句話落下,屋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尷尬得讓人坐立難安。
憋了一路的邵家嫂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聲,打破了死寂。
劉奶奶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泛白,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燒,恨得牙根發癢,恨不得再次撲上去爭執廝打。
可顧揚就坐在眼前,對方的身份、氣場都讓她心生忌憚,幾番掙扎,終究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將滿腔怒火硬生生憋在腹中,臉色難看至極。
僵持半晌,她咬了咬牙,壓下所有情緒,沉聲吐出幾個字:“行,我懂了。”
話音剛落,她狠狠拽了一把身旁低頭不語的小嬸,兩人腳步匆匆,帶著一肚子憋屈與不甘,腳步踩得地面咚咚作響,鏗鏗鏘鏘地轉身離去。一場雞飛狗跳的鬧劇,最終以兩敗俱傷、不歡而散收場。
目送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顧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她西仰八叉地癱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伸了個懶腰,由衷地感慨道:“哥,還得是你出馬!你平日裡審人的氣場一擺出來,我看她們倆腿肚子都在不停打轉,半點囂張氣焰都沒了……”
顧揚緩步走到她身前,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語氣帶著認真的叮囑:“你也是?怎麼什麼人都隨便往家裡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