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垂眸抿了口熱茶,指尖輕輕攥緊衣襟,抬眼看向身邊的兒子,眼底裹著心疼與不捨。這些年她一個人打零工、種薄田,硬生生把孩子拉扯大,龍龍是她全部的念想,一想到孩子要遠赴千里之外的北京,心底五味雜陳。
龍龍察覺到母親情緒低落,悄悄伸手,輕輕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背,細聲細氣安慰:“媽,您別擔心,叔叔人很好,就算去北京,我也會常回來看您。”
女人反手輕輕包住少年的手,眼眶微微發潮,卻強壓下酸澀,轉頭看向劉大腦袋,認真詢問起合約裡所有細節:簽約期限、在北京的食宿安排、學業如何銜接、平日裡能不能回家探親,一樁一件問得仔細。她不求孩子大紅大紫,只求對方能善待自家從小懂事吃苦的兒子。
劉大腦袋早料到她會顧慮重重,從隨身帆布包裡取出列印整齊的合約,攤在木桌上,一條一條慢慢講解,特意著重點明顧晚交代的特殊條款:公司絕不束縛龍龍,想拍戲便安排,不願出鏡絕不勉強,所有角色優先給他選擇權,若是心裡難受、想家,隨時可以請假回鎮子。
女人逐條看完紙上的條款,指尖反覆摩挲著“自願、自由”兩行字,緊繃的肩頭緩緩鬆了幾分。她側頭望向自家少年,龍龍眼裡藏著對外面世界淺淺的嚮往,卻又時時刻刻牽掛著自己,那份糾結她看得一清二楚。
小院外晚風輕輕吹進來,窗臺馬蘭花香淡淡漫滿小屋。沉默片刻,女人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柔軟卻堅定:“孩子有天分,不該困在這小鎮子裡。我獨自帶他這麼多年,只盼他能有一條更好的出路,只是大哥,我只有一個請求。”
“妹子您儘管說,只要我能做主,全都答應您。”
“龍龍心思軟,不會和人爭高低,到了北京那邊,還麻煩你們多照看幾分,別讓他受委屈。要是哪天他覺得累、想家,千萬別攔著他回來。”
一旁的於龍龍聽見這話,鼻尖一酸,默默往母親身邊靠得更近,胳膊輕輕環住她的胳膊。
劉大腦袋看著母子二人相依的模樣,心底泛起一陣暖意,重重點頭,語氣格外誠懇:“您放心,顧總特意交代過,這孩子我們絕不會勉強。我這次先把合約手續辦好,過幾日再來接龍龍動身去北京,出發前,足夠你們母子好好相聚幾日,多說說話。”
女人淺淺彎起嘴角,眉眼間終於透出一點笑意,轉身往灶臺走去:“飯馬上就熟了,大哥留下吃碗炒米粉再走吧,自家揉的面,配上醃菜,是當地的特色菜。”
夕陽透過木窗落在三人身上,小屋暖融融的,沒有長途趕路的奔波緊繃,只剩普通人相互體諒、溫柔妥帖的煙火氣。
劉大腦袋看著相依為命的母子,忽然懂了顧晚千里迢迢也要簽下這個少年的心意——這般乾淨溫柔、被好好守護長大的孩子,實在難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