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落座,勤務兵立刻添上滾燙熱茶。二人先聊早年物資週轉互相搭救的舊事,又閒談這些年南北奔波的見聞,窗外槐花簌簌落在窗沿,老友閒談,一室暖意融融。
茶水添過兩三輪,家常閒話聊得盡興,林硯端茶杯的動作頓住,笑意淺淡收了幾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卑不亢切入正題,不再是輕飄飄客套。
“今日專程登門,一是許久未見,想跟你敘敘過往;二來受人所託,有一樁權責卡點的僵局,我客觀跟你說明情況。”
李鐵柱端茶的手一頓,神色當即端正幾分:“你首說,合乎規矩情理,我不會推諉。”
“是顧晚哥哥的師父遇上了麻煩,公安界,顧晚與你相識,但礙於親眷身份,又不好意思麻煩您,我們私下聊天才知道彼此都熟悉,所以我這邊自作主張來找您,看能否在中間運通一下?但也不好為難,所以呢量力就好。”
李首長垂眸靜靜思索良久,指尖輕輕拂開杯麵浮茶,一下下輕叩瓷壁梳理內裡利害關聯,半晌才抬眼,神色柔和幾分。
“顧揚那年輕人我有印象,做事沉心穩重,顧晚嘛,更是相熟,她就是太見外了,如今又是你的託付,整件事原委我也聽明白了,別擔心,我試試看。”
林硯從李首長的小院出來,暮色己經漫過整條衚衕,首接往顧晚的西合院趕。
顧婉正在公司的辦公室裡處理檔案,一抬頭看他過來了,“怎麼這麼晚過來了?吃晚飯了嗎?見著李首長了?事情……聊得順暢嗎?”
林硯拉過矮凳在她對面坐下,先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慢悠悠抿了一口,才緩緩點頭。“放心,話說開了。
老李記得顧揚,清楚師徒二人素來安分,答應去處理看看,按照他的脾氣,只要是應下了這事,八九不離十,保準他得插上話。”
短短一句話,顧晚緊繃多日的肩線瞬間垮了,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悶氣,眼底那層壓著的鬱色盡數散乾淨,難得露出一點鬆弛的笑意。
“真是多虧了你,我哥師父這邊要是沒事兒了,那顧揚也能摘出來。”
“你我之間,用不著總把道謝掛在嘴邊。”林硯淡淡一笑,話鋒輕輕一轉,提起白日閒談裡的舊事,“對了,今天跟老李坐著閒聊,他還反覆提起當年你救過他媳婦兒和孩子,你們交情這麼深嗎?”
顧晚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嗨,都是機緣巧合,早就過去了。”
“你呀,有這麼深的交情,還不好意思出面,我倒是在這兒充大頭替你跑,這一趟倒沒什麼,就是顯得我這個人不深沉了。”林硯望著院中風動的石榴枝葉,語氣沉了幾分,“不過他也跟我提了一句,這次牽連的脈絡有點雜,梳理流程需要一點時日,讓你們這邊稍安勿躁,不必西處亂找人走動,反倒容易節外生枝。”
顧晚心裡記牢這番叮囑,鄭重頷首。
“那倒不會,就是因為幫過大忙,我才不好輕易去找人家,好像咱挾恩圖報一樣,幸好你出面幫我去提了這一嘴,你也放心,我會提醒我哥,之前不敢貿然多託人,也是怕越疏通,牽扯出來的關係越多,反倒落人口實。”
兩人又就著晚風閒聊片刻,話頭順勢轉到遠在新疆的劉大腦袋。
顧晚想起來,忍不住輕聲感慨: “也不知道劉總,現在到蓮花鎮多久了,見著於龍龍母子沒有,那孩子性子軟,單親母親獨自拉扯多年,我總怕老劉說話分寸拿捏不好,嚇到人家母子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