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牢牢記住了。”邵掌櫃抬手撓了撓後頸,臉頰微微發燙,心裡過意不去,“還有股份的事兒。原先我只佔百分之七八,你一下子給我提到百分之十五。平日裡工資獎金一分不少,這些年跟著你倒騰房子,我早就賺得盆滿缽滿。所有主意都是你來拿,我只是跑腿辦事,股份實在不用給我這麼多。”
“影視公司我只留三成股份,一心只想往後清閒過日子。”顧晚耐著性子跟他解釋,指尖比劃了兩下,“地產專案盤子太大,動不動就是上億的投入,往後生意只會越做越大。拆遷拿到的八百萬補償款,我會全部以個人名義繼續往外拿地。往後城市不斷往外擴建,咱們提前囤下的地皮,早晚還能再趕上一波拆遷。再算上物價上漲,資產只會越滾越多。”
邵掌櫃眼睛猛地一亮,瞳孔放大,兩隻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微微泛白,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激動。
“那咱們還死守二環裡面嗎?”
“這次可以再往外擴一擴。”顧晚抬眼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城郊方向,看得長遠,“城市地界一定會慢慢向外延伸,提前拿下城郊的地塊,等著擴建拆遷就行。”
“我全都聽你的!你指到哪裡,我就幹到哪裡!”邵掌櫃胸膛微微挺起。
“其實地產生意一點都不繞彎子。”顧晚語速放緩,慢悠悠說道,“對上把人脈理順,按時打點;對下準時給工人結工錢。挑好地塊,蓋好新房再高價往外賣。這套法子十年都不會變,穩穩當當只賺不賠。”
“你儘管安心出門尋親遊玩,這邊所有攤子我一力扛起來。”邵掌櫃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聲響沉悶。
顧晚又輕聲叮囑了一句:“還有顧三那間私人醫院,這些年我一首託付給你照看。我早年給縣城醫院送藥材器械,醫院裡的門道我多少懂一些,所以才放心把生意交到你手上。等顧三回來,這間京城數一數二的私立醫院依舊紅火。我替他好好謝謝你。”
“咱們相交這麼多年,談不上誰謝誰。”邵掌櫃連連擺手,耳根帶著不好意思的淡紅。
遠處火車悠長的汽笛嗚嗚響起來,厚重白霧順著軌道漫上站臺,冷風颳得人鼻尖發僵,離別的壓抑感一點點裹上來。
站臺邊上,林硯、劉大腦袋、思思、於龍龍一行人早早候在寒風裡,身上都裹著厚外套。
蘇婉柔眼眶脹得通紅,指節死死攥住女兒的手腕,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喉嚨發緊,半天擠不出一句話。邵嫂子眼圈也泛了一層水光,嘴角往下撇著,肩膀微微耷拉,滿心捨不得。
顧晚挨個走上前,和眾人挨個擁抱,手臂輕輕環住每個人後背,力道放得輕柔。
蘇婉柔輕輕蹙著眉,語氣裡滿是憂心:“顧三這孩子實在太懂事了,平日裡凡事都自己默默扛著,什麼委屈難處從不願往外說。我原先還以為他一首是這般冷淡寡言的老性子,可方才聽你這麼一講,我昨晚整整一宿心裡都懸著,壓根睡不踏實。你此番過去多費心好好打聽一番,倘若能尋到他,務必把人帶回來。任由他孤身一人在外漂泊遊蕩,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抱住蘇婉柔時,她手掌一下下輕拍母親的後背,聲音放得軟乎乎:“媽,別哭,我找到顧三就儘快往回趕。”
轉頭對著劉大腦袋,視線落他肩頭:“劉叔,公司的事,就辛苦你多費心了。”
又側頭看向林硯,輕輕點頭:“港城和海外的生意,全都託付給你了。”
最後抬手拍了拍於龍龍單薄的肩膀,眼底帶著溫和:“龍龍,好好練功,好好拍戲,照顧好自己。”
林硯嘴唇動了動,輕輕嘆了口氣,風吹得他髮絲微微飄起來:“在外多保重,有訊息記得及時寫信回來。”
劉大腦袋喉結滾了一圈,抿緊嘴唇:“家裡一切有我們撐著,你不用牽掛,在外萬事小心。”
一圈人圍著她站定,不停點頭,一遍一遍小聲囑咐,顧晚抬手朝眾人用力揮了揮,轉身抬腳踏上綠皮火車的鐵皮臺階。
列車車輪慢慢滾動,車身穿過漫天薄霧,站臺邊的家人們,漸漸模糊在晨霧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