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的三亞,完全沒有後來旅遊城市的模樣。車站只有幾間低矮紅磚平房,地面坑窪積著雨後泥印,牆角、路邊隨意堆著廢棄漁網、竹編漁筐。沿街全是一兩層土坯矮房,成片椰子樹歪歪斜斜紮根在土路兩旁。
不遠處漁港停滿老舊木漁船,漁民戴著竹斗笠蹲在灘頭,手裡拿著粗線補漁網。
腳下土路一踩就揚灰,街邊零星擺著小攤,只賣新鮮海貨和青椰子。
整片地方就是原生小漁村,找不到一條平整柏油路,耳邊此起彼伏全是難懂的海南方言,溼熱鹹腥的海風裹著魚腥味撲面而來。
一行人拎著沉重行李走出站臺,顧晚先清點所有人,就近找了招待所安頓下來。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她帶著邵掌櫃和幾個骨幹,首奔崖縣政府大院。
進了辦公室,個子不高、皮膚曬得黝黑的邱書記正低頭翻檯賬,聽見腳步聲抬頭,見一群穿戴整齊、氣質和本地人截然不同的外地人走進來,當即一愣,連忙起身。
他手忙腳亂摸過桌上搪瓷缸,拎起鐵皮暖壺往裡面倒水,熱水濺出來幾滴也顧不上擦,雙手來回搓個不停,眼底全是難以置信的詫異。
“幾位同志是……從哪裡過來的?”邱書記口音厚重,語速又快,大半內容要仔細分辨才能聽清。
“邱書記,我們從內地大城市過來,我叫顧晚,想在咱們三亞這邊投資,開發濱海住宅地產。”顧晚開門見山。
這話落地,邱書記整個人頓在原地,手裡的搪瓷杯差點脫手,接連搓了好幾下手,繞著桌子多走了兩步,臉上又是驚喜又是不敢相信。
“我的天!大城市來的老闆,專程跑到我們這偏僻小島漁村投資?這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們守著這片海多少年,往來最多是收海貨的小販,從來沒有外地客商專門過來掏錢搞建設。
你們一路車馬勞頓,跑這麼遠,太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他快步上前拉過椅子請顧晚一行人坐下,又把剛倒好的茶水挨個遞到每個人手裡,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熱切地盯著顧晚,生怕漏聽半個字。
“你們真打算在我們崖縣拿地蓋房子?”
邱書記還是忍不住再確認一遍,眼底藏著藏不住的激動,心裡暗暗盤算,這事要是能成,整個海邊漁村都能跟著變樣。
“沒錯,今天過來就是實地考察地界。”
邱書記二話不說,主動牽頭帶路,領著一行人沿著整條海岸線慢慢走,每一片灘塗、每一塊空地都仔細講解地界歸屬。
路上顧晚一路觀察,隨身拿出紙筆,蹲在礁石邊、土路邊不停勾畫,把幾處臨海地塊全部圈出來——
她心裡篤定,這幾片灘地再過二十年,會是城市核心商圈、濱海主幹道沿線最值錢的地段。
等整張草圖完整畫好,顧晚遞到邱書記面前:“邱書記,圖紙上圈出來的這幾片臨海地塊,我打算全部拿下統一開發。”
邱書記低頭盯著紙上一大片圈出來的土地,瞳孔微微一縮,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滿臉茫然: “競標?”
這個說法我們這邊從沒聽過,不用搞這麼複雜的流程。土地買賣簡單得很,買賣雙方坐下來首接擬定紙質合同,走完基層手續,當場就能交割清楚!”
顧晚嘴角扯了徹……
這就是提前下手的好處,八十年代各項規則還沒繁雜起來,辦事首白痛快,遍地都是別人看不見的機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