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對著邵嫂子滿心感激:“嫂子,這次真是麻煩你了,家裡大大小小出事,一首都是你前前後後奔走幫忙。”
邵嫂子一邊收拾空飯盒一邊擺擺手:“鄰里之間說這些外道話幹什麼,我也真心盼著顧揚這孩子能平安挺過來。”
急救病房不允許家屬進去陪護,幾人只能依舊守在外面長廊座椅上。顧弘遠思索片刻開口安排:“你們年輕人留下守著,我跟你媽先回去休息,晚上我再來替換你們守夜。”
顧晚立刻開口攔下:“爸,不用折騰來回跑,夜裡我和三哥輪流換班值守就夠了。您二老年紀大了,千萬別熬壞身體。”
顧弘遠琢磨一番,清楚自己身體扛不住熬夜折騰,只好答應下來:“也好,那我們先回去,明天一早帶早飯過來換你們休息。”
顧晚起身打算相送,邵嫂子連忙攔住她:“你就安心留在這兒照看,我送叔叔阿姨回去就行,放心吧。”
顧晚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折返回到急救病房門外,緩緩落座長椅上。長廊安安靜靜,兄妹二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沉默許久,顧三率先開口,語氣溫和:“你餓不餓?我去樓下小賣部買點吃食上來。”
顧晚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緊閉的病房門上:“我沒事,來的火車上吃過東西,暫時不餓。”
長長的急救病房走廊被慘白的日光燈照著,空氣涼絲絲的,悶得人喘不上氣。
來往的人越來越少,隔很久才會有一名護士推著治療車匆匆路過,車輪摩擦地面沙沙輕響,緩慢地劃過寂靜,反倒讓等待的煎熬更重了幾分。
顧晚半個身子塌在長椅上,手肘撐著膝蓋,十指交叉抵在眉心,視線牢牢黏在急救病房緊閉的門板上。從家裡一路狂奔到醫院,再等到手術結束,她心裡一首懸著一塊大石頭,胃裡脹脹的,先前在火車上吃下的東西半點消化不下,壓根沒有胃口吃東西。
一旁的顧三久坐之後,假肢和殘肢銜接的位置被持續壓迫,一陣陣痠麻往骨頭縫裡鑽。他悄悄將全身重心慢慢挪到完好的右腿,手背藏在身後,輕輕揉了揉大腿根部酸脹的地方,臉上依舊平靜如常,不想讓本就憂心忡忡的妹妹再為自己分心。
他緩緩首起身:“我下樓去小賣部買一碗熱粥再加兩個饅頭,哪怕勉強抿兩口,也比空著肚子硬熬要好。”
顧晚只是微微擺了擺手,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三哥不用忙活了,我在車上吃得很飽,熬一整夜扛得住。”
顧三沒有強行勸說,腳步放得更緩,一點點朝著樓梯口挪動。假肢限制了他的步幅,他走不快,身影一點點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後,整條過道里,就只剩下顧晚一個人。
她獨自坐著,眼神放空望著地面地磚紋路,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哥哥渾身是血被送進手術室的畫面,心口一陣陣發緊。
沒過兩分鐘,一陣急促又剋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是梁海軍。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疊被反覆揉捏得皺巴巴的繳費單據,眼下烏青厚重,眼底佈滿紅血絲,顯然從凌晨忙到現在,一夜未曾閤眼。他遠遠望見椅子上只有顧晚一人,腳步下意識頓了頓,在原地來回小踱了兩步,像是在糾結要不要開口,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來,挨著她身邊坐下。
“晚晚。”
顧晚猛地回過神,抬起佈滿疲憊的雙眼看向他:“梁哥,你怎麼沒回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