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末世屍山血海裡磨出來的狠勁，瞬間壓得吳翠英腳步一頓。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嫁！李家要是敢來硬的，我就敢去里正家。去縣衙評理。
到時候，看看是我這個棄嬰名聲難聽，還是你們李家強買強賣。逼死小姑娘難聽！”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底氣十足。
張媒婆和李家那兩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沒想到，這小丫頭看著瘦弱，嘴巴卻這麼厲害，膽子還這麼大！不過他們也不是那麼容易被嚇住的。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你阿奶既然已經收了聘禮銀子，你就應該乖乖跟我們走，就算鬧到里正那裡我們也不怕。
再說了，你說鬧就鬧嗎？你問過你阿奶嗎？”張媒婆又把話頭轉向了吳翠英。
吳翠英這時也回過神來：“死丫頭，老孃讓你嫁你就得嫁，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嫁，老孃就把你們一家都趕出去！”
“隨便你！”季林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若我的爹孃真心疼愛我，就不會事事都順著阿奶的意思，把我嫁給那個癱子。
若爹孃為了留在季家就把我嫁出去，那我也認了，畢竟他們將我撿回來養我一場。但我醜話說在前頭。”
季林頓了頓，目光轉向李家的兩個親戚：“李秀才是個秀才老爺，雖說雙腿癱瘓，但臉面還是要的。
若我心不甘情不願地嫁過去，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比如做針線活時不小心刺傷他，
或是哪天失手將熱水潑在他身上，燙壞了不該燙的地方。到時候李家可別怨我，畢竟我才十三歲，還是不懂事的年紀。
反正我是個棄嬰，賤命一條，能拉個秀才陪葬也算是賺了。人嘛，總有瞌睡的時候，除非你們能保證一直盯著我不睡覺。”
季林說完，便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張媒婆和李家親戚。
吳翠英被她這番話驚得愣住了。
這死野種的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
李家親戚陰沉著臉：“好，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我們走！這門親事，我們還不稀罕了！”
張媒婆也狠狠一甩帕子：“我看你們能橫到幾時！吳婆子，今天我把話撂這兒，這事可不是那十兩銀子就能了結的！”
三人怒氣衝衝地轉身離去。直到院門關緊，院子徹底安靜下來，吳翠英才回過神，指著季林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敢把媒人趕走？你毀了親事！十兩銀子沒了！我打死你這個喪門星！”
她揚手就要打。
周氏猛地衝過來，一把將季林護在身後，第一次紅著眼眶，對著吳翠英大聲道：“娘！你別打林林！不嫁就不嫁！我不准你再逼她！”
吳翠英愣住。
一向懦弱得像團軟麵糰的三兒媳，竟然敢跟她頂嘴？
季林輕輕拍了拍周氏的手以示安撫，隨後抬眸看向吳翠英，眼底沒有半分懼意：“阿奶，有這力氣撒潑，不如好好想想怎麼籌銀子。
剛才張媒婆可是說了，這事可不是你收的那十兩銀子能解決的，看來阿奶要破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