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加重了“裡衣”兩個字,把大夥的注意力再次引到兩人的穿著上。此刻議論聲四起,老兩口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原本季林家只有幹活的二十幾個人,可剛才吳翠英在這裡鬧,又吸引了一些人過來;跟著季林他們的牛車,又來了幾個。
現在村裡大部分村民都在季林家看熱鬧,上次指著吳翠英罵的李蓮花也在其中。
李蓮花最愛看吳翠英吃癟,眼下見吳翠英一嘴血站在那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吳翠英,你們昨天剛分家,今天一大早就來老三家鬧這一齣,到底是為了什麼?還穿得這麼......涼快!”
這個問題也是村民們想問的,他們紛紛好奇地看著吳翠英,想聽聽她能說出什麼花樣。
季老頭只覺得老臉掛不住,可他們來這兒的目的還沒達到,就這麼回去實在不甘心。
吳翠英白了李蓮花一眼:“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管。”
李蓮花也不惱,回瞪了吳翠英一眼,抱著胳膊老神在在地站著,等著看笑話。
吳翠英見李蓮花不說話,以為自己吵贏了,抬起下巴朝她冷哼一聲,又把矛頭對準季林:
“小野種,這個家是你在當家嗎?你爹孃還沒死呢,就這麼急著要奪權了嗎?”
季林沒忍住笑出了聲:“還知道奪權呢!阿奶,不管將來誰當家,昨天我們一家已經分出去了。
你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我家翻箱倒櫃,我完全可以去縣衙告你私闖民宅。”
“呸!”吳翠英滿臉不屑,“私闖民宅?老孃進自己兒子的家,輪得到你一個野種來多嘴?”
原本不想和母親起衝突的季青明,在吳翠英一口一個“野種”的辱罵中徹底爆發:
“娘,林林是我們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孩子,不是野種!”
這話一齣,別說吳翠英,連季林都愣住了。
季青明什麼時候敢為了她跟吳翠英頂嘴了?
吳翠英反應過來,擼起袖子就狠狠甩了季青明一巴掌:“白眼狼!老孃把你拉扯大,就是讓你回來跟我頂嘴的?”
季青明顧不上臉上的疼,梗著脖子道:“娘要怎麼罵我打我都行,但林林是我女兒,一天是,一輩子都是,你以後不準再罵她野種。”
“老孃偏要罵!她本來就是沒人要的野種!”吳翠英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季林環顧四周,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吳翠英身上,便故技重施,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打在吳翠英臉上。
吳翠英痛呼一聲,一顆槽牙混著血水被她吐了出來。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手裡的槽牙,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掃視一圈,見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自己,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回想從昨天到現在,她總共摔了三跤,掉了兩顆牙,這次沒摔跤,槽牙卻又掉了一顆。
而且每次出事,不是在她要動手打季林的時候,就是在罵季林的時候。難道是季林對她動了手腳?
可季林明明一直站在原地沒動,那她到底是怎麼摔倒的?實在想不通,她低頭撩起自己的褲腿。
膝蓋上一塊小小的淤青印證了她的猜想,膝窩雖然看不清楚,但摔跤時那股鑽心的刺痛,她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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