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季林小氣，是怕季青明改不了愚孝的毛病。萬一吳翠英再來要銀子要東西，季青明心軟開口跟她要，她也不好拒絕。
這時季青明和周氏洗好手過來，看到桌上豐盛的菜，不約而同嚥了咽口水。
前兩天吃了紅燒肉，今天又是油渣炒苦菊。涼拌黃瓜，這伙食好得有點不真實，若是以前，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在老季家，不是糙米粥就是蜀黍粥，清得能照見人臉，喝一大碗也只是水飽；野菜倒是有，卻沒鹽味，除了苦味就是土腥味。
不吃還不行，那點粥起不了什麼作用，要是不吃那點野菜，肯定會餓死。
“林林，這菜......”
“娘，今晚就將就吃點，明天我再給你們做好吃的！”季林裝作沒聽懂周氏的意思，連忙打岔。
周氏還想說什麼，被季青明輕輕拽了一下，只好無奈搖頭，端起糙米飯吃起來。
“墨兒，你想不想讀書？”季林突然問。
季墨端碗的手一抖，眼裡閃過一絲渴望，卻很快掩飾下去：“不想！”
“為什麼？”季林有些不解。
“讀書一年束脩要二十兩，還有筆墨紙硯，有時還要買書，一年下來得二十多兩銀子，我不想爹孃和姐姐太累。”
“傻孩子！”季林輕笑：“你忘了剛才阿姐跟你說的話？”
季墨眼裡泛起光亮——五百兩啊，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家裡有了五百兩銀子，讀書這件事似乎也沒那麼難了。
就在季林以為季墨會答應時，他眼中剛剛亮起的光又黯淡下去：“阿姐，那是你自己掙的錢，你留著將來做嫁妝吧，我不去讀書。”
季林徹底沒了脾氣：“墨兒，銀子掙來本就是要花的，何況只有讀書才能明事理。懂禮儀，難道你想一輩子做個不識字的人嗎？
更何況，阿姐才十三歲，離成親還遠著呢。憑阿姐的本事，要賺點嫁妝銀子，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季墨沉默了——他何嘗不想讀書？以前季文。季武從書院回來，總在他們面前炫耀書院裡的事，那時他就忍不住想。
要是自己也能去讀書該多好！可惜阿奶偏心，只讓季文。季武去，他們一家只能給那兩人掙學費。
“阿姐，我......”
“墨兒，你要是認我這個姐姐，就聽我一句勸，好好讀書，將來爭取考出好成績，為阿姐。為爹孃爭口氣！”
季青明和周氏低著頭不敢作聲。讀書，說起來容易，可去哪裡湊那麼多銀子交束脩呢？
季林看出了夫妻倆的窘迫，輕輕撫上週氏的手背說：“娘，墨兒上學的銀子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們不用操心。”
“可是林林，你上哪兒弄來這麼多銀子？”周氏眼眶泛紅，她也想讓季墨去讀書，可自己實在沒本事掙那麼多錢。
“娘，您要相信我，我既然敢說出口，就一定能做到！”
“林林，爹孃沒本事，讓你一個十三歲的姑娘為家裡的事操心......”季青明聲音哽咽。
當年季文。季武去讀書時，他就想過讓季墨一起去，可吳翠英就是不答應。
他原本想讓季文。季武兄弟倆去一個，季墨也跟著去，可吳翠英說什麼都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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