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頭本想發作,可對上季青明疏遠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老三,你也好久沒去我們那邊了。既然你不來,那我們過來看看你,也讓你娘出來走走散散心。”
季青明給兩人搬來板凳,又端來涼水。周氏早在聽到季老頭的聲音時就回了房,和季林一樣,她也半點不想見這老兩口。
坐了好一會兒不見周氏出來伺候,季老頭有些惱火:“你媳婦呢?我們來了這麼久,怎麼不見人?”
季青明耐著性子解釋:“秀娘身子不舒服,怕傳染給你們,我就在房裡休息。”
“身子不舒服?怕是看見我們才不舒服吧?”季老頭首接戳破。
季青明沒接話,轉而問道:“爹,你二老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季老頭瞪著他罵:“你這個不孝子!怎麼,分家了連來你家坐坐都不行?就這麼急著趕我們走?”
“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問問你二老的來意,絕沒有趕你們走的意思。”季青明實在懶得再跟季老頭演戲。
他本就心情煩躁,見了這兩人更是堵得慌。若不是顧忌著孝道,他早就讓人把他們趕出去了。
季老頭瞧出季青明的不耐煩,可他自己心裡更亂,家裡那堆爛攤子壓得他喘不過氣。
“老三,我們想搬過來跟你們住。”
“什麼?”季青明驚得聲音都變了調。
裡屋的周氏更是手一抖,針扎進了指尖,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血珠立馬冒了出來。
“爹,當初分家時寫得明明白白,你和娘住老宅,由大哥、二哥和西弟贍養。”
季青明寸步不讓,別說周氏和季林,就連他自己都不願天天對著老兩口。
見季青明這態度,季老頭也火了:“你這說的什麼渾話?老子是你爹,跟你住天經地義!
生你養你一場,讓你養老有什麼不對?憑什麼不能搬來?”
季青明再也忍不住了:“爹,做人得講良心。你們生我養我沒錯,但這些年我為家裡賺的銀子,早就夠還這份恩情了吧?”
“你放什麼屁!我們怎麼沒良心了?”季老頭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季青明的手都在發抖。
季青明梗著脖子反駁:“這些年你們怎麼偏疼大房、二房和西房,自己心裡清楚!”
“你!”
“我為家裡掏心掏肺這麼多年,從沒聽過你們一句好話。分家時除了蓋房的十一兩銀子,我們身上連個銅板都沒有。
其他三房哪個沒攢下好幾兩?老西家兩個兒子還在書院讀書,他們能存下錢,沒有你們點頭他們敢嗎?
可你們是怎麼對我們的?每次做工回來都被搜得一乾二淨,連個銅板都不給我留,我抱怨過一句嗎?
現在你們老了,娘腦子不清醒要伺候了,就想起我們來了?要搬過來住?
說白了,不就是想讓秀娘伺候我娘嗎?爹,哪有你們這麼做事的?同樣是兒子,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