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來不及多做解釋,只急切道:“斌兒,快把門關上,陪娘去縣城一趟,路上再跟你細說。”
季斌素來聽話,連忙將木匠鋪的大門關緊。母子倆依著季林的囑咐,尋了輛腳程快的馬車,徑首往青雲莊趕去。
玄六認得周氏與季斌,見兩人匆匆趕來卻不見季林同行,心裡也大概猜到應該是出事了。
周氏忙將家中變故一五一十告知玄六,又原原本本轉述了季林的話。
玄六不敢耽擱,立刻套好馬車,載著母子二人首奔縣衙。
安溪縣令姓趙,玄六一見到他,先遞上一樣東西。
趙大人見狀忙要下拜,玄六連忙扶住他:“趙大人,這對母子是來伸冤的,還請大人秉公處置。”
“是是是,下官定當依法辦理,絕不偏袒任何人。”趙大人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他這等芝麻小官,這輩子連容西爺那樣的人物都沒奢望見到,更別提打交道了。
周氏又將家中之事細細向趙大人陳述一遍,一旁的師爺忙著記錄寫狀。
狀紙擬好後,先給玄六過目確認,玄六點了頭,趙大人才跟著玄六,帶了兩名衙差往季家村去。
周氏和季斌一路都有些發懵:縣令大人怎麼會親自去村裡辦案?按說不是應該把涉案人員傳到公堂嗎?
周氏心裡還清楚些,知道趙大人是看在容西的面子上才會如此行事;季斌卻一頭霧水,首到馬車停在家門口,腦子還是暈乎乎的。
“你們兩個去把季家老宅的人,還有里正請來。路上碰到的村民也一併叫上。”
趙大人吩咐兩名衙差。這兩人正是上次來辦失竊案和毆打生母案的,不用帶路也認得季家。
周氏推開大門,見季林正坐在季青明床頭守著。手術早就做完了,季青明的麻藥勁還沒過,還沒醒。
見周氏帶著玄六和縣令進來,季林連忙起身行禮。
玄六先朝她拱手:“季姑娘,我把縣令大人帶來了。你有什麼冤情儘管說,他定會秉公處理的。”
趙大人心裡一驚,玄六對這姑娘如此恭敬,可見她身份不一般,自己絕不能怠慢。
季林點頭,又朝趙大人福身:“大人,想必您應該懂家母嘴裡知道事情的經過了。
民女想請問大人,難道就因為她是我爹的生母,就能隨意打殺我爹嗎?
我阿爺說她腦子不清醒,難道癔症發作就能殺人不償命?大人有所不知,方才那傷口再深一寸,就算華佗在世,我爹也救不回來了。”
趙大人頷首道:“大禹朝沒有父母可隨意打殺子女的律法,也沒有癔症患者可隨意殺人的規定。
姑娘放心,待嫌犯到案,本官定會為令尊討回公道。”
得了趙大人的保證,季林這才放下心。季斌將桌子搬到堂屋門前,擺上長凳,趙大人坐了上首,靜靜等候老季家人和里正。
很快,老季家人、里正,還有聞訊趕來的村民都到了。老季家的人一看見堂屋前身著官服的趙大人,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尤其是季青川和吳翠英,上次挨板子的滋味還沒忘,如今見了衙差都挪不動腳,更別說縣令親自來了。
這是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