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六有些為難地說：“主子讓我問問姑娘，能不能研究一下造紙？”
“造紙？”季林挑眉，“他為什麼不首接問我，還要透過你傳話？玄六，你不是撒謊的料子。”
玄六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解釋：“確實不是主子的主意，是我自己想問。”
“我就說嘛，他又不是不給我寫信，何必讓你來問。”季林看向玄六：“你問這個，是有什麼事嗎？”
玄六嘆了口氣：“不瞞姑娘，咱們大禹的造紙技術掌握在慧貴妃的母家，司禮監掌印王家手裡。
陛下寵愛慧貴妃，更疼愛太子，這是眾所周知的。但更關鍵的是，王家的造紙技術是大禹最好的，大禹有八成的宣紙都是出自王家之手。
姑娘的弟弟在讀書，想必也知道宣紙的價格。太子既有陛下的寵愛，又有王家的支援，這才能與主子分庭抗禮。
若是能奪走王家賴以生存的營生，太子就會失去最大的助力，到時候主子只要稍微動動手，太子就不足為懼了。”
怪不得容西手握大禹大半的經濟命脈，卻仍要處處隱忍，原來背後還有這層關係。
“那你為何現在才來問我這個問題？又憑什麼覺得我會造紙？”季林雙眼緊緊盯著玄六的眼睛。
玄六尷尬地輕咳一聲：“就在剛剛，我收到玄一的信，他大致跟我講了京城眼下的局勢。
是他說，姑娘連削鐵如泥的鋼刀都能造出來，造紙想必也難不倒你，所以讓我來問問姑娘。”
“哎！我事先宣告啊，那鋼刀可不是我造的，我還沒那麼大的本事。
至於造紙嘛，倒不是不能研究，但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只是需要些時間琢磨琢磨。”
說完，季林垂眸看向地面。造紙術她空間裡倒是有，只是不知原料好不好找。
她記得做宣紙最好的原料是青檀皮，卻不知道大禹有沒有大面積種植青檀的地方。
用構樹皮也行，只是造出來的紙不如青檀皮的好。還有竹子也能用來造紙，就是竹紙容易洇墨，韌性也差，折幾次就容易斷。
“玄六，大禹有種青檀的地方嗎？”
玄六想都沒想便答道：“有！青檀樹是做傢俱、房梁、編筐、車軸這些東西的主要原料，就連軍營裡的弓，都是挑上好的青檀枝條做的。
大禹別的樹或許不多，但青檀肯定管夠！”
季林點點頭：“有青檀就好辦，哪裡有？運過來需要多久？”
“清落府就有，姑娘要多少，我讓人運過來便是。”玄六有些激動。
他了解季林的性子，只要她開口詢問，就說明這件事一定能辦成！
“清落府有沒有沙田？”
“沙田？”玄六面露疑惑。
“對，就是沙田。咱們安溪縣的土都是黏土，要造紙還得用到沙田產的稻草。”季林耐心解釋道。
“沙田稻草的杆子更高更首，節子少，顏色金黃枯葉又少，纖維更長更柔韌，用來造紙比一般黏土稻草要好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