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房門開啟又關上。
毛璐璐走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她在張會義的辦公室裡檢查了一番,並沒有檢查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無意間,隔著窗戶玻璃,她看到了外邊的蘇銘離開的背影。
蘇銘雙手插兜,離開的步子很穩,不疾不徐,像是午後散步一般。
毛璐璐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
雖然可以結案了,但她對蘇銘的懷疑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太多。
她總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似乎透著一股迷霧,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按道理來說,蘇銘剛才在講述他母親和他妹妹的事情的時候,是充滿著怨氣怒氣的。
她也見過很多揹負仇恨的人。
那些人給人的感覺,往往像是一張繃緊的弓,隨時都會崩斷的樣子。
他們要麼沉默寡言,要麼一開口,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滿是怨毒和恨意。
他們走路的時候腳步很重,坐下的時候身體前傾,像是時刻準備彈出去,撕碎他們的仇人。
可蘇銘不一樣。
他除了在講述那些事情的時候話語裡有著怨氣與憤怒。
其他時候,他的背影雖是首的,但卻並不是那種緊繃的狀態。
走路的時候,坐下的時候,甚至在被她審訊的時候,給人的感覺,
毛璐璐在腦子裡搜刮了一下,找到了一個很合適的詞,從容。
就是從容。
蘇銘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一種玩世不恭、從容不迫的狀態。
就像是早上劉海中家和閻埠貴家連著死了西個人的時候,蘇銘給人的感覺不是走出了一個剛剛死了人的現場,而像是在散步。
好像那些死去的人、哭喊的人、崩潰的人,在他眼裡不過就是一盤棋局上被吃掉的小卒子。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感,就好像他站在某個很高的地方,低頭看著這些棋子,然後一個一個地給他們安排他想要的結局。
毛璐璐突然想起一句話,那是她之前跟師傅一起去外地辦一個連環殺人案時,師傅跟她說的。
“有些人殺人是因為憤怒,有些是因為貪婪,有些是因為恐懼。還有一種人,他們殺人,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有資格殺人。”
師傅說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
因為他們沒有負罪感,而且他們不是瘋子,也不是變態。恰恰相反,這種人太過清醒了。他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清醒到把自己當成審判者,是在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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