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因微微頷首,不多言語,轉身抬步朝著村門方向走去。
斑緊隨其後,走出幾步,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
「我在起源島的地位,應當僅次於你,沒錯吧?」
夏因頭也不回,笑著反問一句:「想當族長?現在就讓位給你,隨時可以。」
斑微微一怔,隨即淡淡搖頭。
「算了。我當了一輩子族長,早已懶得再處理那些瑣碎文書俗務。」
「那就做名譽長老。」夏因順勢敲定,語氣輕鬆,「不用批閱瑣事,只管安心修行,遇事出手坐鎮便可。」
斑唇角微不可察一揚,乾脆應下。
「成交。」
夏因懶懶倚著椅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微涼的瓷沿,目光靜靜落在斑的身影上。看著對方將那柄承載著兄弟執念的苦無妥帖收進衣襟,他沉默片刻,終究問出了心底盤旋許久的疑問。
「斑前輩,你手裡還留著泉奈的身體組織嗎?」
他放緩了語氣,說得格外細緻。
「哪怕是幾縷髮絲。小片指甲,或是當年穿過的衣物也好,只要能提取到殘存細胞,就足夠用。」
斑的動作驟然凝滯。
指尖停在胸口衣襟處,隔著一層布料,恰好能觸到苦無冰涼的柄端。周遭的空氣像是驟然沉了幾分,他靜靜佇立良久,方才緩緩垂落手臂,嗓音壓得極輕,卻穩得沒有半分顫抖。
「他的遺體,是我親手安葬的。」
「葬在南賀神社的地下。」
夏因摩挲杯沿的指尖猛地一頓。他原本只是抱著試探的心思,沒奢求能有完整線索,萬萬沒想到,泉奈的遺骸竟完好留存至今。
「是石碑旁的那間地下石室?」
「嗯。」斑淡淡應聲,字句沉緩,藏著多年未曾言說的執念,「墓穴是我親手挖掘,入口層層布了封印術。這麼多年,除了我,沒人知曉確切位置,更無人踏足過半步。」
夏因抬手放下茶盞,周身鬆弛的氣息盡數收斂,神色鄭重而審慎。
「若是骸骨完整,那我們就不必苦等你開啟輪迴眼,再以輪迴天生獻祭復生。」
他抬眼望向斑,道出一套全然不同的穩妥方案。
「起源島掌握著穢土轉生之術。這門禁術能撕裂淨土壁壘,召回逝者完整魂魄,依附於備好的載體之上。待到穢土之軀穩固成型,我再以輪迴天生徹底超度固化肉身,泉奈便能真正重返現世。」
他頓了頓,點出這套方案最關鍵的優勢。
「全程無需你付出分毫代價。」
斑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拍。深藏心底多年的奢望被驟然點亮,哪怕素來沉穩剋制,心緒也難免微動。
「成功率如何?」他沉聲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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