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猿靠在處刑臺下的石柱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姿勢,但他的太陽鏡片後,那雙眼睛早已沒了往日的散漫。
他的見聞色如同無形的蛛網,以處刑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每一寸空氣。每一道陰影都不放過。
他知道自己要盯的是什麼。
兩次了。
那個小鬼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過兩次。
他不打算讓他消失第三次。
白鬍子站在灣頭,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五指張開,指節粗糲如同老樹根鬚,青筋在皮下隱隱跳動。
空氣在他掌心裡震顫,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嗡鳴,隨即那嗡鳴聲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刺耳,彷彿整片天空都在他的指縫間被擠壓。被扭曲。被碾碎。
然後他一拳砸在空氣上。
大氣在他拳下如同玻璃般碎裂。裂紋以他的拳頭為起點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都在扭曲變形。
震震果實的能力不是火焰,不是寒冰,不是岩漿——是從根源上摧毀物質存在的物理法則。
海軍精銳們花了半輩子練就的鐵塊在震盪波面前如同紙糊,盾牌碎裂,長矛折斷,前排將校們腳下方圓數百米的石板地面被整塊掀起,連帶著上面站著的數百名海兵一起被拋上半空。
那道號稱馬林梵多最堅固的鐵壁防線,在白鬍子一拳之下,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從中間撕開了一道長達數百米的裂口。
碎石和斷肢一同落地。慘叫聲還沒傳開,白鬍子已經邁開了步子。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震盪波的餘韻上,霸王色霸氣從他周身炸開,猩紅色的閃電如同無數條狂暴的巨蟒,從他的軀體中迸射而出,撕裂了頭頂鉛灰色的雲層,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妖異的血紅。
那閃電不是自然造物——是純粹的。凝成實質的王者意志,是站在這片大海上最頂點的男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全部壓迫感的具象化。
閃電落處,成片的海兵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掃過,瞳孔驟縮,口吐白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後排計程車兵雖然勉強扛住了霸王色的衝擊,但握著武器的手已經開始發抖,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從灣頭到廣場,整條海軍防線在白鬍子邁出第三步的時候,便已形同虛設。
總帥席上,戰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當了大半輩子海軍元帥,見過羅傑的霸氣,見過金獅子的霸氣,見過年輕白鬍子的霸氣——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他以為白鬍子老了,以為他再也不可能釋放出這種級別的壓迫感。
他錯了。
「王級……」鶴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平靜了半輩子的語調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察的顫抖。
赤犬沒有等到白鬍子踏進廣場。
薩卡斯基的軍靴在石板地面上踩出一個焦黑的腳印,整個人已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迎著那道猩紅的閃電正面撞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