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活下來了。」
「不止活著,還強大得離譜。強到能隻身壓制我們二人,強到能讓素來嚴謹縝密的扉間無言反駁,強到能坦然站在我面前,道破我們理想破碎的結局,而後坦然轉身,絕塵而去。」
柱間語氣輕輕,卻字字篤定,
「若是宇智波真的徹底覆滅。徹底消亡,那他的存在,又算什麼?這難道不是宇智波依舊存續的最好證明?」
斑依舊沉默,悄然攥緊又鬆開的指尖,卻洩露了心緒——他握著苦無的力道,終究悄悄鬆緩了幾分。
「再者,他說動手的是富嶽的兒子。我不認識富嶽,可我清楚,那孩子身上流著宇智波的血。」柱間頓了頓,輕聲問道,
「被高層洗腦,被長老利用,身世際遇確實可悲。但你有沒有想過,他開眼了嗎?」
「開了。」斑的嗓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絲難言的酸澀,「必然是萬花筒。」
「那他一定承受了極致的痛苦。」
柱間語氣依舊隨性,沒什麼沉重的腔調,說出的話卻精準戳中要害:「宇智波開啟萬花筒的代價,你比誰都清楚。
能親手對全族揮下屠刀,他必然親手碾碎了自己最珍視的一切。
可你當真覺得,那是他本心想要的結局?
這所有的罪孽,真的該盡數算在他一個人頭上嗎?」
河灘的風緩緩吹過,捲走最後一點落日餘溫。
斑靜坐良久,久到柱間幾乎以為他不願再回應這個話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釋然又悲涼。
「不能全怪他。但也絕非我們的過錯。」
他將苦無穩穩收回懷中,抬眸望向河面倒映的最後一抹晚霞,眸光悠遠:「是無休止的戰爭釀成的惡果,是代代糾纏的仇恨埋下的禍根。歸根結底,是那個世界的秩序與人心,從根源上就徹底扭曲了。」
「所以啊。」柱間豁然起身,隨手拍掉臀上沾著的草屑,彎腰撿起腳邊那瓶未開封的清酒,遞到斑面前,眉眼重新染上明朗笑意,
「我們的世界還沒走到那一步,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還有糾錯的可能。」
「拿著,特意給你帶的。別總天天喝那些寡淡涼茶,偶爾也嚐嚐酒的滋味。」
斑抬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不喝酒。」
柱間作勢就要伸手拿回:「那還給我。」
斑手腕微抬,穩穩將酒瓶攥在掌心,起身的同時淡淡回懟:「送出的東西,哪有再討回去的道理。」
他提著酒瓶,轉身朝著木葉村落的方向緩步走去。
走出數步,又驟然駐足,偏過頭,暮色揉碎在他眼底,語氣鄭重無比。
「柱間,你想要的和平,想要讓世間孩童遠離戰火的理想,或許真的遙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