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賀川河灘風光明媚,柱間立在一眾族長身前,意氣風發,字字鏗鏘,許諾要打造一座讓世間孩童再也不用奔赴沙場的安穩村落。
大哥的理想太過純粹,太過單薄,僅憑一腔赤誠與無雙戰力,根本撐不起一座忍村的長久安穩。
今夜,柱間終於徹底聽懂了他藏了數年的苦心與籌謀。
柱間走後,書房的燭火依舊靜靜燃著,暖黃光暈鋪散在案頭,映得滿室文書紋路清晰。
扉間擱下了手頭堆積的公務,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緩緩闔上雙眼。
今夜所有紛亂的片段,逐一在腦海中覆盤掠過。
夏因冰冷刺骨的末世警告。斑全程沉默隱忍的落寞。柱間難得一見的迷茫自我懷疑,還有他自己藏在心底。從未對任何人袒露過的,對宇智波一族的通透認知。
零碎的畫面不斷拼接。咬合,最終拼湊出一個沉甸甸的疑問,橫亙在心頭,再也無法迴避。
他睜眼抬筆,落墨在攤開的禁術筆記空白頁上。
字跡冷硬工整,帶著慣有的嚴謹剋制,穩穩落下兩個名字——千手柱間。宇智波斑。
一筆橫線橫亙在兩名之間,隨後,他筆尖微頓,在宇智波斑的名字旁,輕輕畫下一個沉重的問號。
另一個世界的斑,終究走向了徹底暴走。
終結谷的決戰,成了他生命的終點,也成了柱間一輩子都無法癒合的心病,餘生皆被遺憾與罪孽裹挾。
那這個世界呢?
握著筆的指尖悄然收緊,力道之大,讓指腹泛出一圈青白。
他不必自欺欺人,答案早已在心底紮根許久。
只要斑尚且存活於世,徹底失控暴走的風險,就永遠不會徹底消散。
這從來不是因為斑本性邪惡,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太重情。太執著。
他的永恆萬花筒,是踩著泉奈的血泊開啟的;
他窮盡一生堅守的和平理想,是柱間親手為他撐起。承接的。
這兩樣東西,是斑此生僅有的執念,比自己的性命還要貴重。
可偏偏,全都牢牢攥在千手一族的手裡。
泉奈殞命於他的飛雷神斬下,柱間是他畢生摯友,亦是千手一族的領袖。
斑可以信任柱間一日。一年,心甘情願陪在木葉。守著這份和平。
可這份沉甸甸的信任,真的能撐完一輩子嗎?
若是未來某一日,柱間驟然離世;
若是木葉高層背棄初心,徹底辜負了宇智波;
若是斑的萬花筒視野裡,只剩無盡的失去。積年的恨意與落空的期許……到那時,他第一個要清算。要對峙的人,只會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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