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錢的聲音忽然洪亮起來。
“那個戰士說，老鄉，你們得救了。鬼子被打跑了。”
王三錢擦了擦眼睛。
“紅軍不光趕走了鬼子，還把地主的田分了。俺分了三畝地，一頭牛。村長說，三錢，往後你就不用給人扛活了，給自己種地。”
“俺當時就哭了。俺活了西十多年，第一次有自己的地。”
王三錢挺首腰板。
“同志們，紅軍救了俺的命，給了俺活路。俺王三錢這條命，就是紅軍的！誰要跟紅軍作對，誰要跟共產黨作對，俺就跟他拼命！”
臺下，戰士們攥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咯響。
“打鬼子！保家鄉！跟著共產黨，跟著解放軍，幹到底！”
吼聲如雷，震得操場邊的楊樹葉子簌簌作響。
第36師駐地。
一個年輕的戰士走上臺。
“我叫陳小虎，今年十九歲，江蘇南京人。”
陳小虎聲音平靜。
“三個月前，鬼子打進南京。俺爹是國軍士兵，守光華門，打光了子彈，跟鬼子拼刺刀，被捅了七刀，死在城牆上。”
“俺娘帶著俺和妹妹逃難，跑到下關碼頭，想過江。江面上全是船，都擠滿了人。鬼子飛機來了，扔炸彈，一艘船被炸沉，船上幾百人全淹死了。”
陳小虎的聲音開始發抖。
“俺們跑不動了，躲在江邊一個破廟裡。鬼子來了，把廟裡的人都趕出來，用機槍掃。俺娘撲在俺身上，用身體擋住子彈。”
陳小虎解開軍裝，露出左肩上一道猙獰的疤痕：“這是鬼子的子彈穿過俺孃的身體，打在俺身上的。”
臺下有人哭出聲。
“俺娘死了，俺妹妹被鬼子拖走了。俺裝死，趴在死人堆裡，躲過一劫。”
陳小虎抬起頭，眼睛通紅。
“後來俺聽說紅軍在北方打鬼子，俺就一路討飯，走了兩個月，從南京走到山東，又從山東走到河北。路上看到無數死人，看到鬼子燒掉的村莊，看到被糟蹋的女人，看到被挑在刺刀上的嬰兒。”
陳小虎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
“俺參加紅軍，就是要報仇！俺要把鬼子趕出中國！俺要讓俺娘在九泉之下瞑目！”
陳小虎舉起右手。
“俺宣誓，這輩子就跟鬼子幹到底！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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