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上了吉普車,揮了揮手。
車子緩緩開動,駛出了巷子。
蘇杭從車窗回頭看,看到蘇母和蘇振邦還站在門口,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身影越來越小。
蘇杭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
前路漫漫,戰火紛飛。
他不知道下次回家,會是什麼時候。
說起來,蘇杭自從淞滬會戰離開家之後,這還是第一次回家。
其實蘇杭雖然在外面帶兵,但也不是連回家的機會都沒有。
說起來主要原因是蘇杭對於自己這具身體的父母還是比較陌生的。
畢竟蘇杭是個穿越者,不是這對父母親手養大的。
這具身體的父母,對他而言不過是兩個模糊的名字。
他之前一首享受著蘇家同盟會元老的身份帶來的滔天便利,享受著蘇振邦三個字在軍政兩界的分量,卻始終跨不過心裡那道坎。
可紙坊一戰結束後,他在戰壕裡看到一個十六歲的新兵,攥著家裡寄來的家書,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塊母親做的窩頭。
那一刻他忽然想通了。
既然自己佔了這具身體,既然承了這份生養之恩,就該盡一個兒子的本分。
更何況,這老兩口還只有他這一個兒子。
所以,蘇杭再儘可能扮演一個合格的兒子。
但經過這次回家之後,或許是身體內殘存的意志,也或許是自己這個原時空就是孤兒的人太渴望親情。
蘇杭與父母的相處,並沒有任何違和感不說,還讓蘇杭第一次體會到了家的溫暖。
蘇家老宅裡,蘇母還站在門口,望著空蕩蕩的巷子,久久不肯進屋。
蘇振邦走到她身邊,輕聲道:“行了,回去吧。杭兒長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做。”
蘇母抹了抹眼淚,跟著蘇振邦回到了屋裡。
客廳裡,桌子上還擺著蘇杭沒吃完的早飯。
蘇母看著空蕩蕩的座位,嘆了口氣:“這孩子,剛回來三天就走了。連個安穩年都沒過好。”
“打仗就是這樣。” 蘇振邦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國難當頭,由不得他。”
“我知道。” 蘇母坐在一旁:“可我就是擔心。他一個人在外面,無依無靠的。打了那麼多仗,身上那麼多傷,我想想就心疼。”
“他不是一個人。” 蘇振邦淡淡道,“他手裡有十幾萬精兵,有那麼多忠心耿耿的弟兄跟著他。他現在是集團軍代總司令,不是以前那個毛頭小子了。”
“總司令又怎麼樣。” 蘇母撇了撇嘴,“還不是要天天在槍林彈雨裡過日子。我寧願他還是以前那個混世魔王,至少能平平安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