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寧為戰死鬼,不做亡國奴!”
街道上的行人絡繹不絕,挑著擔子的挑夫,光著膀子在烈日下趕路,扁擔被重物壓得吱呀作響。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脖頸、脊樑不斷往下流淌,浸透了身上的粗布衣衫。街邊的賣報小童在人群裡穿梭,高聲叫賣著當日新聞。
路邊的小麵攤前,坐滿了歇腳的漢子,鐵鍋熱油滋滋作響,濃郁的辣椒香味飄出老遠,驅散了些許硝煙的沉悶。
沿街的茶館裡,評書先生正拍著醒木,慷慨激昂地講著嶽武穆抗金的故事,底下的百姓聽得聚精會神。
經歷無數次轟炸的百姓,臉上都帶著一絲疲憊和麻木,可眼神深處,始終藏著一股絕不屈服的,想要活下去的堅持。
每隔幾百米,就能看到一處防空洞的入口,門口整齊堆著厚實的沙袋,還有穿著灰布軍裝計程車兵持槍站崗。
蘇杭看著這座戰時臨時首都。雖然己經來過幾次,但還是有些驚歎。
主要是,這座城市與自己想象中的大都市,確實差距挺大的。
其實也正常,一座經常被日軍空軍重點轟炸的城市。
如果還能像是滬城那樣繁華,這才見鬼了。
另一邊,顧明蘭和陳雨倩坐在黑色的高檔轎車裡,兩名被俘的日軍特工,己經被她們的保鏢送回家去了。
“明蘭姐,”陳雨倩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輕聲開口:“今天你相親的時間己經錯過了,我們還要去嗎?”
顧明蘭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去看看吧。就算對方己經走了,也該留個話,不然蘇家那邊也不太好交代。”
陳雨倩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幾分無奈:“說起來,我家裡也讓我跟那個蘇杭相親呢。”
“家裡人都說他年紀輕輕就戰功赫赫,是國府最有前途的年輕將領。可我是受過新式教育的,我更向往自由的戀愛。”
“不想就這麼隨隨便便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把自己的終身大事交給一場利益聯姻。即使,這個人非常優秀。”
顧明蘭聞言淺淺一笑,語氣帶著幾分通透與無奈:“生在我們這樣的家庭,哪裡有什麼自由戀愛可言。聯姻,是我們這輩子都逃不掉的命運。”
陳雨倩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旗袍的衣角,小聲呢喃道::“我知道。可我還是希望,能嫁給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她頓了頓,臉頰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明蘭姐,你說……那個從未謀面的蘇杭,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顧明蘭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打趣:“怎麼?這就動心了?要是那個蘇杭,跟今天救我們的那個先生是一個人,你怎麼辦?”
陳雨倩的臉頰更紅了,輕輕捶了顧明蘭胳膊一下,嬌嗔道:“明蘭姐,你別取笑我了。”
“要是真的跟他一樣……那我……我倒是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顧明蘭笑著搖了搖頭,沒再打趣她,心裡卻也忍不住想起了今天救她們的身影。
那個穿著皺巴巴的西裝、戴著歪斜金絲眼鏡,看似溫文儒雅,卻能在槍林彈雨中從容不迫、殺伐果斷的男人,讓她心底也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漣漪。
車子平穩行駛,很快就停在了嘉陵賓館的門口。
這裡是重慶最頂尖的高檔酒店,是達官顯貴的常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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