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團長，實在扛不住了！”
參謀長井關隆昌嗓音沙啞，“各聯隊都在報告‘子彈告罄’‘體力不支’‘人都快站不住了’……糧庫昨天己經見底，最多還能維持兩天,連熬第三鍋米湯的糧食都沒了！”
“八嘎！”
寺內壽一一把抄起軍刀，“哐啷”一聲拍在地圖上，“說好的援軍呢？人在哪裡？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嗎？！”
就算是精銳部隊，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也得潰敗，更何況是他手下這些半飢半飽計程車兵？
“剛收到訊息，援軍確實出發了,但只派來了兩個師團：第1和第5。其餘的部隊？全都掉頭去朝鮮了。”
井關隆昌低頭念著電報，“因為支那軍隊突然在朝鮮發起行動，東京方面慌了神，臨時把增援淞滬的部隊都調了過去……咱們這兒，還得繼續等。”
“混賬東西！”
寺內壽一氣得手指都在顫抖，“朝鮮那點貧瘠之地，幾個破礦能有什麼價值？要是能打敗滬上的這支東北軍，金山銀山都能任我們搬取！他們到底圖什麼？難道就守著那片鹽鹼地當寶貝不成？！”
他父親寺內正毅曾擔任過首相、元帥，可如今，自己卻像個棄子被丟在這裡自生自滅,這實在是太憋屈了！
“還有更糟糕的訊息……”
井關隆昌頓了頓，聲音小得如同蚊子叫，“下面不少士兵私下議論：橫豎都是死，還不如繳槍投降保命。反正只要不被餓死、炸死，還能活著回老家去見老婆孩子……”
寺內壽一猛地閉上雙眼。別的師團投降是奇恥大辱，但對於第4師團而言呢？
活著，才是他們心中實際奉行的“軍規”。
“憲兵隊,全體出動！”
他睜開眼睛，眼神冰冷如霜，“抓住那些動搖軍心的人，就地正法！”
“哈伊！”井關隆昌轉身匆匆離去。
然而，憲兵隊不過幾十人，面對上萬雙充滿絕望的通紅眼睛，又有誰會聽他們的指揮？
抓了一個人，就有十個人跟著怒吼；綁了兩個人，上百人就圍上來怒目而視。
就這樣，混亂的“火焰”徹底燃燒起來。
7月20號晚上，第4師團徹底陷入混亂,士兵們衝進指揮部，將寺內壽一按倒在地，順便揪出井關隆昌、各旅團長、聯隊長，把他們統統反剪雙手，押到了陣前。
沒有呼喊口號，也沒有舉起白旗，他們就這麼排成幾列，灰溜溜地朝著東北軍陣地走去。
東北軍的哨兵愣了足足三秒，差點以為是日軍設下的埋伏。
可仔細一看,全是垂頭喪氣、抱著步槍、滿臉胡茬的日本兵，有些甚至連鞋都跑掉了一隻……大家見狀都樂了：“哎喲，還真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一場投降，比打一場勝仗還要令人振奮！連敵人都堅持不住選擇投降,這仗，似乎己經沒有繼續打的必要了。
“簡首胡扯！你們這群敗類，居然把師長綁起來，讓他跪著向東北軍遞交投降書？大日本陸軍的顏面，都被你們丟得一乾二淨！”
寺內壽一中將被繩索五花大綁，死死摁在椅子上，氣得鬍子亂顫，臉漲得猶如熟透的紫茄，嗓音都因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
“閣下！您可小聲點吧！”井關隆昌大佐壓低聲音，額頭上佈滿豆大的汗珠，連手指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外面那些士兵早就殺紅了眼，誰要是阻攔，立刻就會挨刀！他們不是貪生怕死，實在是不想再往這個無底洞裡送命了……您要是再罵下去，恐怕真的會性命不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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