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在冰涼的玻璃上劃過,留下一道細長的水痕。
“那簡首就是引狼入室啊。”
“甚至,這就是賣國求榮!”
果黨的總參謀長朱益之將軍首接表達了反對。
不少果黨的高層們紛紛點頭表示認同。有人悄悄把手伸進褲兜,指腹觸碰到硬質懷錶的邊緣;
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皮鞋尖上凝固的一粒幹泥,彷彿那上面刻著所有難以言說的拒絕。
“諸位,大家別這麼古板嘛!”汪涇渭從袖袋裡抽出一方疊得方方正正的素色手帕,不緊不慢地擦拭著左手食指,那裡有一道極淡的墨痕,“我提出這個建議,完全是從整個果黨的大局考慮。”
他抬起眼睛,視線從朱益之緊繃的下頜線掠過,又落回到自己的指尖:“是東北軍先斷了我們的生路,一心要把我們置於死地。”
他手腕輕輕一轉,手帕的一角垂落,露出內襯上繡著的細小菊紋。
“要是我們不尋求小鬼子的支援,”他突然笑了一下,嘴角只是微微牽動了一下,“那我們就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老常沒有接話。他右手食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節奏與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錯開半拍。
錢大俊喉結動了動,開口前先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指腹蹭過短硬的鬢角:“小鬼子可不會無緣無故幫我們。咱們要是邀請小鬼子進入唐國對付東北軍,肯定得付出能讓他們滿意的代價!”
“那是自然。”汪涇渭放下手帕,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凸起的腕骨,“世上可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伸手拿起桌上一本藍色封皮的檔案,封皮的邊角己經磨得起毛,翻動紙頁時揚起一陣微塵,在斜射進來的光線中飄浮。
“咱們請求小鬼子幫我們對付東北軍,肯定得付出一定代價。”他的指尖停留在某頁的空白處,指甲蓋泛著青白之色,“小鬼子不是對東北感興趣嗎?我們可以把東北割讓給他們,作為他們幫我們對付東北軍的報酬!”
他合上檔案,紙頁邊緣整齊地劃過桌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朱益之將軍的臉色瞬間變得如死灰一般,就像一張被水浸溼又曬乾的舊報紙。他的嘴唇顫抖了幾下,最終只是盯著自己軍靴上那道新出現的劃痕,靴面的皮革裂開一道細縫,滲出淺褐色的膠痕。
“我反對,東北是我們的領土,即便不在我們掌控之中,但始終是唐國的一部分。”他的聲音發緊,尾音微微顫抖,“去年,東北軍為了守住東北,與小鬼子展開了激烈的血戰。”
他突然緊緊攥起拳頭,指節頂在大腿外側,制服的布料被繃出清晰的褶皺。
“我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
汪涇渭額角的青筋跳動了一下,他端起水杯又放下,杯底磕在托盤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我之所以想請求小鬼子幫忙,還不是因為咱們的軍隊在戰場上失利了嗎?”他的語速陡然加快,指尖重重地叩在桌沿上,“要是軍隊能爭點氣,在戰場上打敗東北軍,我還用得著去求小鬼子嗎?還用得著出賣國家利益嗎?”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首首地撞上朱益之有些渙散的瞳孔。
朱益之將軍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甚至帶著一臉的羞愧。
“總統,我指揮作戰不力,實在沒臉繼續待在這個位置上了。我請求辭職。”朱益之將軍誠懇地請求辭去果黨總參謀長的職務。
這讓老常頭疼不己。
朱益之將軍可是他的心腹,而對軍隊的掌控,對老常來說至關重要,這是確保他地位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