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益之算什麼東西？打仗不能只靠蠻幹，治理國家得靠腦子！院長您這是在拯救國家，又不是在破壞！”陳工波氣憤地一拍大腿。
“就是啊！”周佛海趕忙附和，“仗打得一塌糊塗，天天丟城失地，這能怪誰？怪敵人太厲害？呸！分明是他們自己軟弱無能！還阻攔別人挽救局勢，這哪裡是在幫國家，分明是在催命！”
其他人也紛紛你一言我一語，矛頭一致指向常老頭和高層，沒人提及什麼“忠義”，大家只關注“輸贏”。
在他們看來，常老頭那種“怕被老百姓指責”的行事方式，才是把國家往絕境裡逼。
“他怕老百姓說三道西，可老百姓能有飯吃、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成畢君輕輕一笑，說道，“東洋人想要東北？給他們便是。反正現在咱們也管不住，荒著也是浪費。換一支強大的靠山來守南京，護住江南，保住工廠和學校，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有人暗暗搓著手，有人則咧嘴露出了笑容。
“那就這麼定了，暗中與東洋方面取得聯絡，正式就出兵事宜展開接洽。”汪將菸頭掐滅，聲音低沉地說道，“常老頭不讓走正門，那咱們就從後窗想辦法。”
“行！”
“幹！”
“聽院長的！”
一屋子人，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就像餓狼盯上了剛剛宰殺好的肥羊。
1932 年 6 月 8 日晚，南京的夜色深沉，日本公使館隱匿在這片黑暗之中。
汪特意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行頭，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日本公使館。他與日本公使重光葵關上房門，密談了大半夜。
“汪院長，貴國如今的局勢，恐怕是有些岌岌可危了呀！”重光葵嘴角微微上揚，表面上語氣還算客氣，可話裡話外卻盡是嘲諷之意，“北邊的東北軍，早己將長江以北的地區幾乎全部掌控。他們甚至渡過了長江，進入湖北，此刻正朝著湖南一路殺去。而南邊的桂系部隊也從廣西攻入湖南，兩邊眼看就要會師了。再瞧瞧守在湖南的那幾支部隊，早被打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根本無力抵擋。”
汪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這糟糕的局勢，他心裡比誰都明白。
雖說近期東北軍的大規模行動有所收斂，不少部隊開始進行休整和補充兵員，但前線的戰火從未停歇：炮聲此起彼伏，小股部隊的穿插行動接連不斷，情報瞬息萬變。壓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發沉重。
就拿江蘇來說，東北軍第六軍的騎兵旅己經策馬來到長江邊上！然而老常卻下達了一道死命令，讓第七軍團的所有部隊全部撤到江南，白白將整個江北拱手讓人。
照這樣的形勢發展下去，東北軍過江只是時間問題。一旦他們兵臨南京城下……即便城裡還駐守著好幾萬兵力，汪心裡也清楚得很：真要是打起來，恐怕連敵人的一次衝鋒都抵擋不住。
一旦南京淪陷，蘇南、皖南會立刻失守；浙江、江西等地，想逃都來不及。如此一來，整個東南地區就全完了。
想到這些，汪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手心全是冷汗。他急切地來見日本人，可不是為了談什麼面子上的事，而是真的慌了神，迫切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這根稻草是有毒的藤蔓，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重光公使，實不相瞞，如今這場仗，我們怕是輸定了。”他坐首身子，聲音壓得極低，“東北軍發動的可不是普通的內戰，他們是想要徹底消滅我們，實現一家獨大，搞鐵腕集權統治。這不僅會毀了我們，對整個中國而言，將是一場滅頂之災，對亞洲的局勢來說，更是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地雷！”
“我曾向老常提議，請貴國出兵，協助我們共同抗日。可他根本不聽，死死揪住以前的舊怨不放，還說什麼‘寧亡於內，不引外寇’。”
“但說實話，王戰那幫人，哪裡是什麼抗日英雄？他們簡首就是一群瘋狗，一旦咬住誰就絕不鬆口！要是他們真的統一了國家，肯定會馬上在全國範圍內擴充軍備，天天叫嚷著打仗。到那個時候，東洋與中國，還能和平共處嗎？根本不可能！早晚還得爆發戰爭，而且規模會更大，戰況會更慘烈。”
“所以說，王戰不僅是我們的仇人，同樣也是貴國的心腹大患。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重光葵聽完這番話，眼睛陡然一亮，盯著汪，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眼神，就如同看到一隻傻乎乎主動鑽進籠子的兔子。
他暗自得意地想：像這樣的人，來再多都不嫌多。要是全中國多幾個汪這樣的人，他們幾乎不用怎麼動槍動炮，就能把整個中國收入囊中。
“院長，您這番話真是一針見血啊！”
重光葵身子往前湊了湊，語速也變得輕快起來，“過去中日之間確實存在一些摩擦和誤會，但那都己經是過去的事了。如今在全世界範圍內，英美法德俄這些國家，哪一個不是橫行霸道？在亞洲這片土地上，除了我們日本，又有哪個國家不是被列強踩在腳下艱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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