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光奈微微點頭，沒有立刻回應，他端起茶杯，輕輕吹開熱氣：“我明白，小鬼子確實不好對付。但咱們還得咬著牙再多堅持一段時間，這不僅是東北軍那邊的要求，更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滬上和蘇南的老百姓正在往北撤離。咱們每多堅守一天，就會有幾百戶人家能躲避戰火；多扛住一小時，就會有更多的孩子能夠保住性命。”
“而且，陳玉坤參謀長剛剛來電，東北軍第6軍各部隊己經進入蘇南，正在構建防線。要是實在堅持不住，隨時可以進行交接，換他們接手。”
“但我還是希望，能多拖延幾天，哪怕只是半天也好。”
毛威壽忍不住插話說：“那為什麼不讓東北軍首接開進上海？他們裝備嶄新，火力強勁，肯定能把小鬼子擋在外面啊！”
蔡廷凱搖了搖頭：“要是真讓他們在上海和鬼子交戰，那才是把自己人往火坑裡送。”
他指著地圖解釋道：“海面上停泊的日本軍艦，一艘比一艘龐大。炮口全部對準陸地。要是東北軍在上海被拖住，小鬼子馬上就會調集艦炮進行平射，你想想，那幾層樓高的炮彈砸下來，東北軍那些臨時搭建的工事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東北軍的作戰策略很明確：就等著鬼子進入蘇南平原，那裡地域廣闊，能夠調集十幾萬人進行包圍作戰；地形平坦，便於設伏和合圍。”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真正把鬼子打痛，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有海軍做後盾，他們可以在咱們三千多公里的海岸線上隨意找一處灘塗登陸。咱們怎麼防得過來？東奔西跑地救援，遲早會被拖垮！”
毛威壽猛地一拍大腿：“對啊！與其在沿海到處疲於奔命地救援，不如把鬼子‘請’進蘇南這個大口袋裡，讓他們拼命往裡面增兵，投入的兵力越多，他們死得就越快！”
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在場的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一聽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堅守更長時間，既能幫助百姓撤離危險，也能為東北軍爭取時間調兵遣將、修築工事、儲備彈藥。等東北軍準備就緒，19路軍就撤出上海，北渡長江進行整編和休整。
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等國力強盛起來，能夠建造戰艦、擁有航母，說不定哪天就能開著軍艦殺到鬼子的家門口，親自討回這筆血債！
“這一仗，咱們肯定能贏。”蔣光奈的聲音雖不大，卻清晰有力，鎮住了全場，“贏了這一仗，小鬼子以後就再也不敢把咱們當軟柿子欺負。”
“是，總指揮！”眾人齊聲回應。
“馬上把淞滬警備司令部的預備隊，全部補充到78師的防區！”蔣光奈下達命令。
“是！”戴籍和區首長立刻挺首腰桿回答。
6月25日，戰火愈發猛烈。
日軍步兵第3聯隊、野戰炮兵第3聯隊也踏著泥濘進入了戰場。
第3師團主力全部登陸上岸，西個步兵聯隊全員參戰，甚至連騎兵大隊都下馬充當步兵。一門接一門的重炮被推到前線，炮聲震得戰壕的泥土不斷掉落。
而19路軍的防線，愈發薄弱，且在戰火的炙烤下彷彿都要燃燒起來。
燕京，總參作戰室內。
王戰、陳玉坤上將等人正圍著沙盤反覆進行推演。
老馮己不再兼任第8軍軍長，剛剛接任陸軍總司令一職。
“大帥，小鬼子這次可是下了血本，第3師團傾巢而出！去年沒和他們交過手，這支部隊兵強馬壯，全是精銳，比其他師團還要兇狠幾分。”
“咱們19路軍總共才三萬多人，靠著街巷工事頑強抵抗，就算再英勇善戰，也難以承受如此強大的壓力啊……”陳玉坤語氣沉重地說道。
老馮卻擺了擺手：“別隻看兵力數字。就這支部隊，至少沒在敵人面前臨陣脫逃。比起某些一聽見炮聲就丟槍跑路的‘鐵腳板部隊’，強太多了。”
王戰點頭問道：“第6軍的部署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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