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滾的火浪將漆黑的海面燒得通紅。
破碎的船板帶著火星在浪尖沉浮。
刺鼻的焦糊味與海水的鹹腥氣攪在一起,隨著夜風瀰漫在空曠的碼頭。
爆炸後的餘震還在空氣裡微微震顫。
海面上的火光逐漸照射出人影的輪廓,不是別人正是船老闆——張子堯。
他穿著黑色雨衣,腳步踩在冰冷潮溼的石板上。
方才那聲震耳欲聾的爆炸還在耳邊迴響。
親眼看著火光沖天而起,連人帶船被烈焰吞噬。
張子堯嘴角先是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眼神里的狠戾毫無遮掩,那是籌劃己久的陰謀終於得逞的猙獰。
緊繃的面部線條慢慢放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那笑容漸漸的開始變成笑聲。
起初是低沉的、壓抑的嗤笑,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帶著得逞後的陰狠。
隨後音量不斷放大,在寂靜的海邊顯得格外刺耳,混著海浪聲,愈發肆無忌憚。
猖狂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
“嘭!”
打火機的聲音突然響起。
一道微弱卻清晰的火光在石板上亮起,昏黃的火苗微微晃動,緩緩將兩道挺拔的輪廓照射出來,清晰地落在張子堯的視線裡。
張子堯上揚的嘴角還僵在半空。
胸腔裡未散盡的笑意堵在喉嚨口,發出幾聲細碎的、不成調的氣音。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得意的通紅,瞬間褪成毫無血色的慘白,雙眼猛地圓睜,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火光前的兩個人。
陸行舟平淡的看著張子堯:“笑啊,你怎麼不笑了,是天生不愛笑嗎?”
張子堯渾身猛地一顫,驚恐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毫髮無損的陸行舟。
又看向他身旁神色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鬼子山崎。
隨即慌亂地轉頭看向水面上尚未熄滅的餘火。
他猛地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陸行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臂控制不住地哆嗦,嘴唇瘋狂哆嗦著:“你……你不是……炸成灰了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火光映著陸行舟的側臉,他緩緩翹起嘴角,露出一抹帶著洞悉一切的淡笑,語氣依舊平靜:“你是想問我,怎麼從爆炸中存活下來的嗎?”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如刀,首首看向張子堯慌亂到極致的雙眼,緩緩道出真相:“那是因為,爆炸的時候,我就不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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