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再不接電話，我都要打給D國醫院院長投訴他們壓榨員工了！”
羅米娜握著手機往沙發上一癱，語氣裡滿是嗔怪。
“三年了啊，老羅，你在D國心外科都熬成國際大拿了，爸媽去年生日就盯著你照片發呆，你到底什麼時候回國？”
電話那頭傳來溫和卻帶著疲憊的聲音：“快了，過幾天有場國際研討會在 G 市開，結束後就回漠南陪爸媽。”
米娜眼睛一亮，話鋒一轉，聲音放軟了些：“那…… 哥，我問個事兒你別生氣啊。你和雲遲姐姐…… 分開後，是不是還惦記著她？”
羅傑煜的呼吸頓了頓，沉默幾秒才開口：“怎麼突然提這個？”
“她都結婚兩年了，孩子都會叫媽媽了！” 米娜壓低聲音，“我就是怕你還鑽牛角尖，以後不打算找女朋友了？”
“你說什麼？” 羅傑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她結婚了？你怎麼知道的？”
“她朋友圈終於更新了啊！” 米娜說得理所當然，“我蹲了三年，今天總算刷到她動態，是一張她在F國街頭的自拍，配文說下週就可以帶著孩子回到祖國母親的懷抱。”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死寂，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羅傑煜略顯沙啞的聲音：“我知道了，先掛了。”
掛了電話，羅傑煜手指顫抖著點開微信，找到那個沉寂了三年的頭像 —— 還是當年她最喜歡的白色禮服，未曾更換。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在螢幕上方許久，才緩緩點進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停留在十分鐘前。
照片裡的紀雲遲站在 一棵梧桐樹下，陽光落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可那笑容卻遠不如記憶中那般明媚張揚。
那笑意淺淺浮在嘴角，像是刻意揚起的弧度，眼底沒有半分往日的靈動與熾熱，反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疲憊，連眼角的梨渦都顯得有些黯淡。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她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大的外國男子，懷裡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男子側著臉，被光線和角度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隱約看到硬朗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唇，看不清具體模樣，可他低頭看向小女孩時，手臂環抱著孩子的姿態卻透著顯而易見的溫柔。
小女孩微卷的頭髮扎著兩個羊角辮，小手緊緊抓著男子的衣領，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看向鏡頭方向，模樣和紀雲遲有八九分的相似。
羅傑煜盯著照片看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螢幕上紀雲遲的臉，指腹傳來冰涼的觸感，心口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三年前她笑起來時，眼睛會彎成月牙，連聲音都帶著雀躍的暖意，可眼前這張臉，明明輪廓未變，卻陌生得讓他心慌。
那些塵封的記憶突然洶湧而來，分手時她泛紅的眼眶、轉身時決絕的背影，還有他這些年午夜夢迴時揮之不去的牽掛，此刻都化作尖銳的刺，密密麻麻扎進心底。
他反覆放大照片，試圖看清那個外國男子的面容，試圖從紀雲遲的笑容裡找到一絲勉強的痕跡，可最終只看到她微微垂下的眼簾，和身後男子懷裡孩子軟糯的睡顏。
朋友圈沒有更多文字，像是在宣告一場歸程，也像是在劃清一段過往。
手機螢幕漸漸暗下去，映出他眼底翻湧的複雜難辨的情緒 —— 震驚、酸澀、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夜色漸深，D 國的公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線勉強驅散些許黑暗，卻照不進羅傑煜眼底的陰霾。
他躺在床上，身體陷在柔軟的床墊裡，大腦卻異常清醒，毫無睡意。
手機被他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早己暗透，可那張照片裡的畫面，卻像刻在了視網膜上，反覆回放。
紀雲遲淺淡的笑容、身後男子的側影、小女孩圓溜溜的眼睛，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試圖用冰冷的牆面隔絕那些紛亂的思緒，可心口的悶痛感卻絲毫未減，反而隨著夜深人靜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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