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遲聽著夏天崩潰的吐槽，忍不住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眼角還殘留的泛紅被這笑意沖淡了些，語氣帶著點調侃。
“你這都改到第十版了？我跟你說，小心最後東總輕飄飄來一句‘還是覺得第一版不錯’，那你可就真要原地抓狂了。”
“別烏鴉嘴！” 夏天在電話那頭哀嚎一聲，語氣裡滿是絕望。
“這可是天下設計師的噩夢啊！改來改去改到最後，甲方爸爸告訴你繞了一大圈還是最初的版本最好，那之前熬的夜、禿的頭、費的腦細胞，不都成了笑話嗎？”
她頓了頓，又氣鼓鼓地補充：“尤其是東司玄這種冰山老闆，他要是真這麼說，我都不敢跟他理論，只能憋著氣點頭說‘好的東總’，想想都覺得憋屈！”
紀雲遲忍著笑，指尖輕輕敲了敲床頭櫃，慢悠悠地問：“那這麼說來，這位東總到底是你噩夢的締造者，還是能讓你賺得盆滿缽滿、從此走上人生巔峰的終結者啊？”
“目前來看，絕對是噩夢締造者！” 夏天毫不猶豫地說。
“不過……” 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點糾結。
“他給的設計費是真高，夠我工作室撐幾個月了。而且聽說他們集團要拿下跨海大橋馬上要啟動，會在G市建一個辦公大樓，希望能和他長期合作！”
“所以啊，為了錢，忍了！”
夏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剛要開口反駁，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她掃了眼螢幕，瞬間從“人間清醒”切換成“職場精英”，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迴訊息。
“看，說曹操曹操到！” 夏天的聲音瞬間垮了下去，帶著濃濃的生無可戀，“他助理又來催方案了，光看這微信提示，我頭髮都要掉三根！”
紀雲遲聽得首樂，剛想安慰兩句，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夏天咬牙切齒打字的聲音，夾雜著她小聲的碎碎念。
“‘東總希望明天上午十點前看到修改版，重點最佳化辦公室採光佈局’—— 就這一句話！連個具體方向都沒有，什麼叫‘最佳化採光’？是加落地窗還是換燈具？冰山說話都這麼惜字如金嗎？”
“說不定人家覺得你懂他呢？” 紀雲遲忍著笑調侃，“畢竟你都改了十版了，也算是摸透他的‘沉默美學’了。”
“懂個鬼！” 夏天哀嚎，“我現在覺得他不是要裝修房子，是在考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再這麼改下去，我都能給這套房子畫個三維立體解剖圖了！”
“我給你看看這個魔鬼的樣子！”夏天掛了電話，順手就發了一張同事林睿偷拍她和東司玄講方案的照片。
窄的優越比例，灰色西裝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間一塊低調的黑色腕錶，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檔案上，連指尖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感。她忍不住嘀咕：“長得是真帥，可惜是個‘方案殺手’。”
剛放下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項弈楷的微信訊息像根刺，猝不及防扎進眼裡。紀雲遲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指尖攥得發白，連帶著傷口都隱隱作痛。她點開對話方塊，看著那句 “我知道錯了”，只覺得諷刺 —— 當初他出軌時的決絕，如今轉頭就成了輕飄飄的 “認錯”，彷彿那些深夜的眼淚、輾轉反側的痛苦，都只是她一個人的矯情。
“滾。” 她在心裡默唸，手指飛快地點開聯絡人設定，毫不猶豫地按下 “拉黑”。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扔到床頭櫃的角落，像是扔掉了什麼髒東西，胸口卻依舊悶得發慌，鼻尖也泛起熟悉的酸脹感。
*****
白天的鬧劇終於驚動了市人民醫院行政部的李主任，他聽說內科病房住進了“大人物”，特意帶著秘書過來檢視，結果一進門就看見滿牆的鮮花、堆成小山的禮品，還有舉著手機拍照的人群，頓時皺起了眉。
“小紀啊，”李主任把她拉到走廊，語氣無奈又好笑，“你這病房，快成時尚打卡點了。”
紀雲遲滿臉歉意：“實在抱歉，給醫院添麻煩了。”
“沒事，”主任擺擺手，“我己經跟護士站協調好了，每天下午3點到4點開放探望，其他時間讓大家別來打擾。另外，樓下大廳專門騰了個角落放鮮花，再堆下去，病房都快成花店了。”
紀雲遲握著主任的手連聲道謝，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回頭看向病房，楊思彤正蹲在地上，把粉絲送來的毛絨玩具往收納箱裡塞，牆上的鮮花被其他護士挪走了大半，只剩下一束她最喜歡的桔梗花。
病房總算恢復了幾分該有的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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