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兒子出事後，島上的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俺都想過投海自盡，是你這樣的好人，讓俺覺得還有點希望。”
“老人家，你別激動！” 羅傑煜最看不得別人落淚，連忙伸手虛扶了一把，“錢的事總能想出辦法，菲菲的病不能等。”
“對了！” 孫醫生突然眼睛一亮，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鏡，“老羅，先天心臟病手術可以走城鎮居民醫保報銷，還能申請大病救助。咱們醫院不是和 G 市的艾諾信慈善機構有合作嗎？說不定能幫菲菲申請資助，這樣檢查費和手術費就能解決一大半了！”
羅傑煜一下子笑了，他拍了拍孫醫生的胳膊：“老孫，你今天也太帥了！我剛才還在愁錢的事，你這主意一出來，真是幫了大忙！”
要不是有覃老頭在，他都想衝過去給孫醫生一個擁抱。
孫醫生搖了搖頭，故意擺出一副老學究的樣子：“別誇我，我就是不忍看你這個快兩米的漢子，聽了菲菲的故事偷偷抹眼淚。咱們當醫生的，能幫一把是一把，總不能看著這麼小的孩子受苦。”
帳篷外傳來了菲菲的笑聲，她正和護士手裡的小熊玩偶玩耍，雖然還是輕輕喘著氣，但眼底的笑意格外真切。
海風捲著鹹溼的氣息掠過，帶著歸港漁船的魚腥氣，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悠長的汽笛聲 —— 是往返本島的輪渡靠岸了。
羅傑煜下意識抬眼望去，視線穿過湧動向出口的村民，卻在人群中驟然頓住。
那個穿著淺藍色速幹襯衫的身影太熟悉了。
紀雲遲揹著黑色相機包，正跟著幾個同樣拎著畫板的同事往碼頭出口走，襯衫下襬被海風掀得輕輕揚起，露出腰間別著的速寫本。
她手裡舉著相機，鏡頭對準翡翠色的海面，腳步放慢了些，正專注地抓拍海浪翻湧的瞬間 。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眼底噙著的笑意，比海面泛著的粼粼波光還要明亮，像是找到了最心儀的創作靈感。
羅傑煜的心猛地一跳，連日義診的疲憊讓他有些恍惚，他甚至懷疑是陽光太烈產生了錯覺 。
紀雲遲明明說最近在忙下一季的服裝設計，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首到她拍完一張照片，轉身想和同事討論構圖時，恰好朝廊柱這邊看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她的眼睛先是微微睜大，手裡的相機差點滑落，隨即亮得像落了滿眶星光，不顧同事 “紀姐，先去確認採風點位” 的呼喚，拎著相機帶就朝他跑過來。
沙灘上的碎石子硌得她腳步又輕又急，淺色裙角掃過地面，沾了不少細沙也渾然不覺。“羅醫生！”
她在他面前站定，胸口還微微起伏著，氣息裡帶著海風的清甜，“我下一季的服裝設計主題是‘潮汐’，特意申請來落霞島採風的 。”
“你看這海面，不同時段的藍都不一樣，剛才拍的浪湧紋路，說不定能做成連衣裙的壓褶設計！”
羅傑煜扶著廊柱慢慢站起身，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這些天在島上，他見過晨曦中礁石被染成金紅色的模樣，也看過傍晚歸港漁船拖著的粼粼波光，卻都不及此刻 ——紀雲遲站在海風裡，頭髮被吹得有些亂，眼裡滿是驚喜與創作熱忱的模樣，讓他心裡湧起一陣踏實的暖意。
他往前邁了半步，避開受傷的腳，伸手替她拂去肩上沾著的細碎沙粒，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時，才後知後覺地泛起一陣發燙的感動：“我沒想到你會來，上次影片你還說要趕設計稿到月底，怎麼突然抽出身了？”
“為了找‘潮汐’的靈魂啊！” 紀雲遲仰頭看他，眼底藏著幾分狡黠的笑意，伸手從相機包的側兜掏出一個銀色小罐，塞進他手裡。
“而且上次聽你說島上食堂只有鹹菜配粥，怕你忙得顧不上吃飯，就藉著採風的名義過來了。這是你喜歡的五香牛肉乾，我特意挑了低鹽的，你接診時餓了就能吃，不擔心口渴影響看診。”
“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羅傑煜握緊手裡的牛肉乾罐，金屬外殼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指腹摩挲著罐身上的標籤，忍不住笑。
“對了，昨天村支書說海邊有片礁石灘，退潮時能看到彩色的貝殼，說不定能給你的設計當靈感。”
“真的嗎？” 紀雲遲眼睛一亮，立刻掏出速寫本翻到空白頁，“那我下午拍完浪湧就去看看！要是能找到帶紋路的貝殼，說不定能拓印成面料圖案，比電腦設計的更有自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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