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遲被他看得更慌了,眼神飄來飄去。
她想到齊薇說的話,眼睛亮了亮,連忙補充:“對了!今晚我特意準備了紅酒!你不陪我喝一杯,不許走!”
這話倒是半真半假,紅酒是夏天送的,一首擱在酒櫃裡沒開封,此刻卻成了她留人的最佳藉口。
羅傑煜聞言失笑,看著她那副 “理首氣壯” 的模樣,終究是沒忍心拒絕,乾脆放下手裡的餐盒,順著她的話點頭:“行,那我就陪你喝一杯再走。”
紀雲遲瞬間眉開眼笑,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噌地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噔噔噔跑進餐廳。
她不僅抱出那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還翻出了藏在櫥櫃深處的香薰蠟燭 。
是木質調的雪松味,聞起來清冽又溫柔。
她小跑著回到客廳,先把客廳的主燈 “啪” 地關掉,只留了吊頂上幾盞暖黃的射燈,還有角落那盞落地燈。
暖融融的光線漫下來,給整個客廳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柔光,連空氣都變得繾綣起來。
紀雲遲把香薰蠟燭小心地擺在茶几中央,點燃燭芯,跳躍的火苗映得她眼底發亮。
她隨手扯過兩個抱枕放在地毯上,自己先盤腿坐下,後背靠著沙發,仰頭看向站在一旁含笑看著她忙活的羅傑煜,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好的,現在,陪我喝酒。”
羅傑煜盤腿坐下,和紀雲遲並肩靠在沙發前。
紀雲遲將醒酒器穩穩放在茶几上,暗紅色的酒液在暖光裡漾著柔潤的光澤。
她盯著瓶口輕晃了晃,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轉頭看向羅傑煜,一本正經地強調:“對了,這個紅酒得醒半個小時才行。單寧太澀,醒透了口感才會柔,不然浪費了這麼好的酒。”
她說得煞有介事,手指還下意識地敲了敲醒酒器壁,彷彿真的在為這杯酒的口感煞費苦心。
羅傑煜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幾欲漫出來。
她那點小心思,像揣在口袋裡的糖,藏得不算嚴實,風一吹就能露出點甜絲絲的尾巴。
他順著她的話點頭,聲音裡裹著笑意:“好,聽你的。那我們就等半個小時後再喝。”
紀雲遲偷偷鬆了口氣,轉身去擺弄唱片機,假裝沒聽見他語氣裡的縱容。
唱針落下的瞬間,《I WISH YOU COULD STAY》的旋律緩緩淌出來,和著燭火的跳動,在空氣裡纏出溫軟的網。
清冽又帶著幾分低啞的男聲漫開,像雨後微涼的晚風,裹著藏不住的眷戀,在暖黃的燭火裡流淌。
“I get nothing to say”,第一句歌詞響起時,紀雲遲握著牛肉乾的手一頓,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NiExshadow的嗓音清冷得像漠南的月光,卻又在尾音處洇開一絲繾綣的沙啞,像是隱忍了太多沒說出口的話。
“When the lights grow up,And the sun goes down”,旋律漸緩,男聲裡的落寞愈發清晰。
紀雲遲抬眼看向身旁的羅傑煜,見他正垂眸望著茶几上的醒酒器,側臉的線條在光影裡柔和得不像話。
清冷的男聲,哪是在唱別人的故事。
分明是唱著此刻的他們 。
唱著她千方百計留他的小心機,也唱著他明明看穿,卻捨不得戳破、更捨不得走的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