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欞裡透進來的時候，耶律燕就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楊過的側臉。
他還睡著，呼吸均勻而綿長，晨光在他的眉骨和鼻樑上勾出一道極淡的金邊。
睫毛安靜地伏著，嘴唇微微抿著，睡著的模樣比醒著時少了幾分從容的英氣，多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安靜。
耶律燕沒有動。
她側著身子，枕著自己的一條手臂，安安靜靜地看著楊過的臉。
她的另一隻手還搭在楊過的腰側，指尖能感覺到他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溫熱而實在。
昨夜的一切像一場夢，可掌心下這具溫熱的身體告訴她，那不是夢。
她真的成了楊大哥的人，楊大哥心裡真的有她。
她在心裡默默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好幾遍，每嚼一次，嘴角就不自覺地往上翹一點。
翹到最後，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點了一盞燈，光從眼睛、從嘴角、從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裡透出來。
如果不是楊過馬上就要走了，她覺得自己大概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姑娘。
可是楊過馬上就要走了。
這個念頭撞進腦海的時候，耶律燕嘴角的弧度便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她看著楊過的睡顏，忽然覺得胸口有個什麼東西被拽了一下，不重，但牽牽扯扯地疼。
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眼眶己經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潮意。
楊過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對上耶律燕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
她見他醒了，慌忙別過頭去，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然後轉回來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好似一個扇形統計圖，帶著三分羞澀、三分眷戀、西分努力憋住的不捨，混在一起反而比單純的哭還要讓人心疼。
“楊大哥，你醒啦。”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哭過的沙啞。
楊過伸手，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殘留的一點溼痕，什麼也沒說。
耶律燕被他這一下摸得鼻子又酸了，咬著嘴唇，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悶地說了句：“我沒事，我就是高興的。”
楊過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兩個人起身梳洗。
耶律燕動作很輕，幫楊過整理衣襟，繫好腰帶，又踮起腳尖把他肩頭的一根落髮拈掉。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多麼了不得的大事。
只是繫腰帶的時候手指微微發顫，繫了兩遍才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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