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武學，可能是兵法，可能是江湖舊事，也可能只是兩個喝醉了的人在胡說八道。
總之說著說著，聲音就漸漸小了下去。
楊過的頭歪在竹凳上，呼吸漸漸均勻。
黃藥師靠著石桌腿，也打起了鼾。
月光靜靜照著這一老一少，十幾只空酒罈橫七豎八地滾在院中。
廊下的竹椅上，程英一首沒睡。
她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杯早己涼透的醒酒茶，靜靜地看著院中那一幕。
她從未見過師父喝這麼多酒，也從未見過師父笑得這麼開心。
在她的印象裡，師父永遠是從容不迫、矜持高傲的黃藥師，即便是笑，也是冷冷淡淡、點到即止，不能讓別人笑話。
可今晚，師父卻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抱著酒罈子和楊過稱兄道弟，笑得皺紋都出來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楊過。
程英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走進屋裡，取了兩條薄毯出來。
她先走到黃藥師身邊，彎腰將一條毯子輕輕蓋在師父身上。
黃藥師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又沉沉睡去。
程英看著他蒼老而英俊的面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師父對她恩重如山，她這一生都會敬他愛他。
但此刻她心裡想著的，卻不是師父。
她轉身走向楊過。
楊過歪在竹凳上，呼吸平緩。
月光透過竹葉灑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他的頭微微側著，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被夜風吹得輕輕拂動。
睡著了之後，他那份從容和機敏都收斂了起來，臉上只剩下少年人特有的安靜和純澈。
但即便是睡著了，那張臉依然英俊得讓人移不開眼。
眉骨的線條、鼻樑的弧度、嘴唇的輪廓，每一處都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作品。
酒意讓他的雙頰微微泛紅，更添了幾分疏狂不羈的味道。
程英蹲下身，將毯子展開，準備給楊過蓋上。
她的動作很輕，生怕驚醒了他。
可是當毯子蓋到楊過胸口時，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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