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初臨時分，襄陽城北門吱呀一聲開了半扇。
守門的兵士認得楊過，也不敢多問，只是抱拳行了一禮便將門掩了回去。
楊過回頭望了一眼城頭上那幾盞燈籠，隱約能看見幾個纖細的身影還站在垛口邊朝下張望。
他朝上頭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去，提起輕功，整個人便如一縷輕煙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這一次的行動和上回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帶著西個姑娘在蒙古大營外溜溜達達，生恐別人看不見。
郭芙追蝴蝶追得嘻嘻哈哈，陸無雙跟她鬥嘴鬥得旁若無人，那根本不是在刺探軍情，那是在敲鑼打鼓地告訴蒙古人：我楊過踏馬來啦！
可這一次，他把周身氣息全部收斂了起來。
九陽神功大圓滿的好處不只是內力深厚、生生不息，更在於對內息的控制精確到了毫釐。
呼吸的頻率、心跳的節奏、腳步落地的力道，全都可以隨心調整。
他將這些全部壓到最低，整個人融入夜風之中，連路邊草葉上的露珠都不曾被他驚落一滴。
離蒙古大營還有七八里地，楊過便感知到了第一隊哨騎的動靜。
五匹馬，輕裝，馬蹄裹著布走得悄無聲息。
但馬上的人再怎麼小心，呼吸聲和心跳聲在楊過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夜裡的燭火。
他身形一轉，從一叢灌木後無聲掠過，與那隊哨騎擦肩而過，距離最近時不過三丈，那五個蒙古斥候愣是什麼都沒察覺。
不過楊過心裡清楚，就算能在夜色和輕功的掩護下避開哨騎的眼線，進了大營之後依舊有一個繞不開的麻煩。
他這張臉太有辨識度了。
說實在的，楊過對自己的長相向來自信，但此刻這份自信反而成了最大的障礙。
蒙古軍營裡見過他的人太多了。
從忽必烈本人到底層的馬伕，從金輪國師到普通哨騎，十個人裡有八個都能一眼認出他那張清俊挺拔的面孔。
這要是大搖大擺走進去，不等他摸到工匠營地的門口，整個大營就得炸開鍋。
別說刺探情報了，怕是連全身而退都得多費不少手腳。
得換張臉。
不光換臉，還得換身行頭。
楊過腦子裡開始翻檢斗酒僧留下的那些雜學。
說實話，當初在少林寺藏經閣翻閱斗酒僧的遺物時，他就一首沒搞明白一件事，這位老前輩明明是佛門中人，武功蓋世，怎麼留下的東西里還夾雜著易容術和口技？
一個酒肉和尚，學易容幹什麼？難不成當年在江湖上也是個坑蒙拐騙的主？
不過轉念一想，斗酒僧連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這種離經叛道的事都幹得出來，根本不像是正經和尚，多學一門易容術好像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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