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容不下兩個天子。這是制度,不是感情問題。”林遠的聲音平的沒有起伏,“但如果你去澳洲建國,你就是澳洲的開國皇帝。你的刀,你的兵,你的土地,你的子孫後代。”
林遠停頓了一拍。
“誰敢削你的藩?”
朱棣沒說話。但朱棣的手放在案上,十根手指慢慢摳進了案沿木料裡,指尖泛白。這位燕王盯著那張圖上澳洲的位置,像是第一次看清楚那塊陸地的輪廓。
那裡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也就意味著,什麼都可以有。
林遠收回目光,繼續說。
“極寒之世,大明缺糧。北方減產,中原告急。這是兩百年躲不掉的死劫。”林遠再度指向南洋,“但南洋一年三熟。藩王出海,帶走的是可能造反的兵,帶回的是永不枯竭的糧倉。”
“內耗變外拓。隱患變血包。”
“大明不只是活過兩百年冰河期的問題了——大明有機會在這兩百年裡,把旗幟插滿整個天下。”
教鞭橫掃整張地圖。
殿內陷入失聲狀態。眾人的思維受到了極大衝擊,腦子裡只剩一片空白。
朱橚低頭去撿《黃帝內經》,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朱橚盯著地圖,忘記了書在地上。
朱?把手撐在案面上,直直的看著那片被叫做東洲的地方。晉王的嘴唇動了兩下,沒吐出任何字。
朱樉......朱樉難得一言不發。朱樉的眼睛從大明掃到南洋,再掃到澳洲,表情裡第一次出現了認真的神色。
朱標握著那管筆,墨汁在筆尖凝住,幹了也沒察覺。
林遠站在地圖前,等了十幾息。夠了。林遠正要開口再壓一句——
“砰。”
整殿的人同時轉頭。眾人看向耳房的門。
那扇門此刻已經破損。門扇斜斜的掛在鉸鏈上,木屑散落在地磚上。
朱元璋站在門洞裡。
這位大明開國皇帝沒有穿龍袍,穿著一身常服,腰間只帶了一把刀。朱元璋不知道在耳房裡待了多久,此刻老皇帝雙眼通紅。他脖頸上鼓起青筋,呼吸又重又急。
朱元璋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的頭頂,緊緊盯著那張鋪滿白牆的地圖。
沒有人說話。
朱標站了起來,接著停住動作。
朱樉跪了下去,朱?跟著跪,幾個皇子的膝蓋幾乎同時落地,殿內傳出一連串聲響。
朱棣沒有立刻跪。燕王比所有人慢了半拍,視線在朱元璋臉上停了一秒,然後才緩緩起身,垂下頭。
朱元璋走進殿內。
腳步很重,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朱元璋走到地圖前,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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