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三年正月初五，揚州知府嫁小女兒。你們汪家牽頭，揚州商會送去了一尊純金打造的彌勒佛，重八十斤。”蔣??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汪海，“汪二爺，八十斤金子，大明國庫現在都未必能拿得出現成的。你們這買賣，做得夠大的啊。”
汪海渾身一哆嗦。
“大人！那是......那是我們幾家湊的份子錢，圖個吉利......”
“別急，還有呢。”蔣??翻開第二頁。
“去年臘月，淮安府下轄三個縣。兩百三十七戶灶戶，因為交不上你們定下的鹽課，被你們養的打手逼得賣兒賣女。老百姓吃不起八十文一斤的粗鹽，去刮牆皮上的硝土熬水喝。”
蔣??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光是上個月，喝硝土水喝死的人，就有四百多個。淮安府的亂葬崗都埋不下了。”蔣??盯著汪海的眼睛，“汪二爺，這四百多條人命，也是你們本分買賣裡的一環？”
老李再也撐不住了，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汪海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人明鑑！這都是底下人揹著我乾的！草民不知情啊！”汪海瘋狂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蔣??沒理他，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大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大同。宣府兩鎮。”蔣??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氣，“九邊重鎮，大明的國門。軍中已經斷鹽兩個月了。”
蔣??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汪海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邊軍將士常年吃淡食，手腳浮腫，連刀都提不起來！你們揚州商會為了抬高鹽價，囤積居奇，把軍需鹽全扣在倉庫裡發黴！”
蔣??反手一個巴掌，重重抽在汪海臉上。
“啪！”
汪海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幾顆帶血的牙齒從嘴裡飛了出去。
蔣??把汪海扔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貪官汙吏的錢你們給，老百姓的命你們要，現在連大明將士的軍糧你們也敢卡。”蔣??把手裡的卷宗砸在汪海臉上，“汪二爺，你告訴我，這三條罪狀，哪一條不夠誅你們九族的？”
汪海捂著臉，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揚州商會也完了。
“我要見徐尚書！我要見戶部的人！”汪海披頭散髮地在地上爬，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們每年給京城送那麼多銀子！他們不能不管我們！”
蔣??冷笑一聲。
“留著力氣，去詔獄裡慢慢喊吧。”蔣??轉過身，一揮手，“全都帶走！連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敢反抗的，就地格殺！”
門外的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撲了進來。
拖拽聲。求饒聲。慘叫聲在汪家會館裡響成一片。
蔣??走出大門，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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