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湖畔,風吹過高臺,臺上的氣氛卻凝固得像塊冰。
孔希學被林遠那個“半年昏君半年明君”的說法噎得面紅耳赤,硬是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臺下幾萬學子也是面面相覷。這落魄書生的話聽著大逆不道,可順著衍聖公剛才的邏輯往下盤,居然嚴絲合縫,根本挑不出毛病!
林遠沒打算給孔希學喘息的機會。
他把手裡的破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往前又邁了一步。
“衍聖公,剛才那個問題您要是覺得不好答,咱們先放一邊。”林遠笑眯眯地開口,“學生還有第二個問題。”
孔希學眼皮猛地一跳,本能地覺得這小子嘴裡吐不出好話。
“既然上天降災,是為了警示朝綱有失。”林遠提高音量,確保臺下前排的人都能聽見,“那學生想問,這災劫降下來,到底是在警示哪一條政令?”
孔希學皺起眉頭,剛想拿幾句場面話對付過去,林遠首接把他的後路堵死了。
“衍聖公您想啊。”林遠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朝廷一天要發多少政令?一個月又要發多少?就拿這次二月份的災異來說。”
林遠伸出三根手指。
“二月份,陛下連發了十幾道聖旨。什麼類別的政令都有。這十幾條政令發下去,緊接著福州、廣州就地震了。”
林遠把雙手一攤,滿臉無辜。
“上天又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它老人家哐當一下砸個地震異像下來,瞎幾把降一通災,誰知道它是在針對哪一條政令?”
臺下一片死寂。
林遠接著往下盤邏輯。
“如果說這十幾條政令全錯了,那大明豈不是要亡國了?可如果說只有一條錯了,那是哪一條?上天沒留字條啊!”
林遠盯著孔希學的眼睛,語氣變得極其誠懇。
“衍聖公,您給評評理。上天這災降得不明不白,陛下就算想改錯,他也不知道該改哪一條啊!萬一把原本對的政令給廢了,錯的反而留下了,那豈不是錯上加錯,怨氣更重?”
孔希學坐在太師椅上,後背己經出了一層白毛汗。
這問題比剛才那個還要命!
他如果敢說某一條政令錯了,那就是在借天意干涉朝政!這是大忌!
可如果不說,那天人感應的警示作用在哪?上天降個災,連為什麼降都說不清楚,那這災跟朝廷的政令還有個屁的關係!
孔希學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放出個屁來。
就在這時,臺下人群裡突然爆出一聲扯著嗓子的吶喊。
“這還用問嗎!”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學子漲紅了臉,滿臉狂熱地指著高臺,“前幾日京城裡早就傳開了!衍聖公乃是聖人嫡脈,最懂天意!這老天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衍聖公自然能體察得清清楚楚!”
這嗓子一齣,周圍好幾個學子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跟著大聲附和。
“對!衍聖公學究天人,自然能代天言事!”
”!是便公聖衍問,條哪改道知不廷朝“
”!揭若然昭意天,此在公聖衍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