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幾萬頭牛加上七八萬只羊,輔兵們手裡的鞭子都快抽斷了,這些牲口還是隻能慢吞吞地走走停停。
空氣裡全是一股子濃郁的牛糞和羊羶味。
不過將士們根本不在乎這個。
大捷之後,軍心大振,加上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烤羊肉,不少士兵甚至肉眼可見地長出了一圈雙下巴。
中軍大帳紮在一處地勢平坦的荒原上。
大帳裡頭正燒著兩盆旺盛的炭火。
炭火上架著一整頭剝洗乾淨的肥羊,油脂正滋滋啦啦地往下滴,落進炭盆裡騰起一陣白煙。
晉王朱棡親自動手,拿著一柄小刀在羊腿上劃花刀,然後抓起一把粗鹽均勻地抹上去。
林遠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慢慢吹著浮沫。
藍玉光著膀子,一條腿踩在長條凳上,正跟傅友德掰手腕。
湯和跟沐英圍在旁邊大聲起鬨。
朱棣和朱樉則蹲在烤架旁邊,死死盯著那條快烤熟的羊腿,首咽口水。
“各位,這可是我專門讓人從太原城裡拉出來的好酒。”朱棡擦了擦手,拿起桌上的一個泥封酒罈,拍開封口。
濃烈的酒香瞬間飄滿大帳。
朱棡親自給眾人倒酒,姿態放得極低。
藍玉一把推開傅友德的手,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
“痛快!晉王殿下,果然這到了自己的地盤,日子過得就是好啊!”藍玉砸吧著嘴。
朱棡連連賠笑。
“永昌侯哪裡的話,大家跟著先生在塞外拼死拼活,這接風洗塵的事,我這做地主的自然得辦妥當。”
朱棡端著酒碗,走到林遠身邊,把碗放下。
他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一抹極其不自然的笑。
“先生,您這幾天趕路也累了吧?太原這地方風大沙多,條件苦,委屈先生了。”
林遠把茶杯放在小几上,抬起眼皮看了朱棡一眼。
“晉王殿下有話首說。這帳篷裡沒外人,不用繞彎子。”
朱棡被戳穿了心思,乾笑兩聲,索性搬了個馬紮坐在林遠對面。
“先生,您也看到了,太原這片地,苦啊。”
朱棡指著帳篷外頭。
“連年打仗,農戶家裡別說牛了,連個鐵犁頭都湊不齊。那地裡全是硬土坷垃,老百姓拿鋤頭刨,刨得手都出了血,一年到頭也打不下幾斤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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