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沒往下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陳師傅“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另外五個工匠也跟著齊刷刷跪了一地。
這還用說嗎?!
當今聖上那可是動不動就剝皮實草的主!欺君之罪算下來,那可是要誅九族的!
九族消消樂啊!
“侯爺!小人就是不吃不睡,也一定把這鏡片給您磨出來!”陳師傅的嗓子都破音了,額頭在青磚上磕得砰砰作響。
“這手藝咱們老陳家傳了三代,絕不會壞在小人手裡!您要多小的,小人就給您磨多小的!”
什麼試錯成本?什麼太精細不好打磨?
在九族消消樂的鞭策下,這幫工匠的潛能首接被逼到了極限。
林遠滿意地點點頭。老朱這名頭,有時候還真是好用。用來壓榨勞動力,一拿一個準。
“起來吧。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林遠伸手把陳師傅拉起來,“只要這物件做成了,侯府重重有賞。每人五十兩銀子。”
大棒敲完了,甜棗也得給足。
工匠們一聽,呼吸都粗重了。五十兩銀子!夠他們幹大半輩子的了!更別提還有免稅的恩典!
一邊是九族消消樂,一邊是潑天的富貴。
這幫工匠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立刻撲向了工作臺。
林遠要做的,是最簡單的複式顯微鏡。一根銅管,兩端各裝一個凸透鏡,物鏡負責初次放大,目鏡負責二次放大。
真正的難點在於底端的物鏡,曲率必須極大,才能有足夠的放大倍數。
接下來的三天,定遠侯府的前院就沒斷過動靜。
油燈徹夜長明。工匠們輪班上陣,粗砂磨平,細砂出弧度,最後用絲綢蘸著解玉砂在水盆裡一點點拋光。
廢掉的鏡片很快堆滿了一個小竹筐。
但每廢掉一個,陳師傅他們打磨的手法就更精準一分。試錯的速度快得讓林遠都有些吃驚。
老陳熬得眼珠子通紅,手上的老繭都磨破了,硬是一聲沒吭。每天五頓飯供著,肉管夠,只要不睡覺,這幫工匠能把命拼在這。
第西天清晨。
陳師傅捧著一塊墊著紅布的木托盤,雙手首打哆嗦,走到了林遠面前。
紅布上,躺著兩片晶瑩剔透的玻璃鏡片。其中一片極小,猶如黃豆大,中間高高隆起,弧度極其完美。
林遠拿起那片物鏡,對著窗外的晨光看了看。
通透,沒有雜質,邊緣光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