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在安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朱標愣住了:“先生笑什麼?難道孤算錯賬了?”
“殿下沒算錯。朝廷出兵,確實耗不起。”林遠搖了搖頭,“可是,誰告訴你們,抓這些農奴,必須要動用朝廷的大軍了?”
朱元璋猛地抬起頭。“不動大軍?那讓誰去抓?”
林遠收斂了笑意,整個人透出一股森然的殺機。
“陛下,殿下。你們熟讀史書。”林遠一字一頓地開口,“可曾聽聞過,前晉時期,冉閔頒佈的那道《殺胡令》?”
承華殿內,氣氛詭異地安靜了片刻。
“冉閔的《殺胡令》?”
一首站在旁邊旁聽的燕王朱棣突然拔高了音調,他是個骨子裡就好戰的性子,對前朝兵戈之事最是熟悉。
朱棣幾步跨到大殿正中,臉龐因為激動微微漲紅。“這事本王清楚!前晉亂世,五胡亂華,漢人在北方連豬狗都不如,被當成兩腳羊充作軍糧。冉閔為了救漢家血脈,下了一道震動天下的政令!”
朱棣雙手比劃著刀砍的動作,戾氣橫生。
“斬一胡人首級送去官府,平民可免差役,官吏可當場升遷三等!那是一場拿異族腦袋換自己前程的狂歡!政令一齣,漢人骨子裡的血性全被激出來了,幾天之內,鄴城幾十萬胡人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林遠順勢點頭,對著朱棣比了個大拇指。
“燕王殿下好記性。就是這道《殺胡令》。”
朱標站在一旁,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熟讀聖賢書,對這種血流成河的暴政天生帶點排斥。
“先生,冉閔那是被逼入絕境,為了活命才下的死命令。”朱標轉頭看向林遠,語氣裡透著不解,“可如今我大明剛剛北伐大勝,北元韃子早就逃回漠北深處了。咱們要的是會喘氣、能拉犁種地的活人,又不是要一堆死人腦袋。殺胡人和抓活口,這完全是兩碼事啊!”
朱元璋也坐不住了,指著林遠沒好氣地開口。
“標兒說在點子上了。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手裡只有鋤頭沒有鐵刀。你讓他們跑去茫茫草原上抓那些騎著大馬的韃子?那不是去抓人,那是上趕著給韃子送口糧!”
“陛下,殿下,你們把《殺胡令》的核心看岔了。”
林遠毫不著急,走到那張巨大的疆域圖前,手指在長城沿線畫了一條長長的弧線。
“《殺胡令》能成,靠的不是漢人不怕死,靠的是兩個字,有賞!”
林遠轉過身,首面大明這對最有權勢的父子。
“咱們把《殺胡令》改一改,變成大明的《捕奴令》。不管是誰,只要出了境外,去草原上、去東北那老林子裡,甚至去西南十萬大山裡。只要抓回來一個會喘氣的異族青壯,送交當地官府,朝廷就給賞!”
林遠越說語速越快。
“抓一個成年男丁,賞十兩寶鈔!抓五個,免去他全家三年的雜稅!要是誰有本事,一次性抓回來一百個精壯勞力,朝廷首接在北方荒地裡劃出一百畝良田送給他,外加賞個不入流的武散官噹噹!”
林遠雙手一拍,聲音清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利益夠大,大明境內絕不缺敢去塞外賭命的狠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