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華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的臉色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漲紅,雙手死死捏住龍椅的扶手。
他聽懂了。他徹底聽懂林遠這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了。
江南豪強的隱戶,本來就不在朝廷的黃冊上。朝廷收不到這些隱戶的稅,也使喚不動他們服徭役,完全是一群在吸大明血的寄生蟲。
可現在。
林遠用幾張空頭委任狀,用本來就荒蕪沒人種的北方土地,作為誘餌。
讓江南豪強心甘情願地掏出真金白銀,把這些隱戶武裝起來,送到塞外去拼命。
“隱戶去了塞外,遇到兇悍的韃子,肯定會有死傷。”林遠聲音冷酷到了極點,“死在草原上,那就等於幫朝廷消耗了江南豪紳的武裝實力,拔了那些地方土皇帝的毒牙。”
“要是他們命大沒死,成功抓回來一大批異族。”林遠拍了拍手,“北方的勞力窟窿填上了!牛有人牽了,地有人種了,秋天的糧稅有指望了!”
林遠首視朱元璋。
“陛下,您付出了什麼?”林遠冷笑,“幾張輕飄飄的告身文書罷了。北方的土地本來就是荒的,賞給豪紳,他們還不是得僱人去種,最後還得給大明交糧稅!在過幾年,找個由頭,收回來也方便的很。”
“用江南豪紳的錢,用江南豪紳的奴才,去塞外搶北元韃子的命。然後全填進大明的國庫裡。一石三鳥,吃幹抹淨!”
林遠退後一步,拱了拱手。
“這也算是驅虎吞狼了,陛下敢不敢用?”
“砰!”
朱元璋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幹!必須幹!”
老朱激動得在大殿裡來回暴走,活像一頭剛吃了飽肉的老虎。
“好毒的計策!好厲害的算盤!”朱元璋指著林遠,放聲大笑,“咱真是好奇你小子到底師從的是哪一位了!你所謀略的可都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東西!”
朱元璋太痛快了。
他正愁沒理由收拾江南那幫有錢沒處花的豪族,這下倒好,人家排著隊上趕著給大明賣命。去晚了怕是連抓人的名額都搶不到!
朱標站在一旁,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他這輩子學的都是王道教化,今天林遠硬生生給他上了一堂血淋淋的霸道權謀課。不用刀兵,不用殺戮自己的子民,只需丟擲一個利益的口子,就能讓大明內部的隱患跑去國外禍害外人。
“先生大才……”朱標服了,徹徹底底地服了,“只是這法子一齣,長城以北怕是要永無寧日了。”
“殿下,北元韃子襲擾大明邊境的時候,可沒管過咱們老百姓的死活。”林遠毫不在意,“既然他們敢來打草谷,那就別怪大明出去捕獵。以血還血,才是亂世安邦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