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和陸師傅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充實。
兩人每天泡在工部庫房裡,一個說思路,一個畫圖。陸師傅把水輪的每個部件都拆開來細化——主軸、葉片、凸輪、連桿、錘座、導軌,總共十七個關鍵零件。
每個零件單獨一張圖紙,標註得清楚楚。材質、尺寸、開孔位置,全部寫死。
“侯爺,這凸輪和連桿是最要緊的。”陸師傅拿炭條在木板上比劃,“凸輪裝在主軸上,每轉一圈就頂起連桿一次。連桿另一頭連著錘頭。這三個件配合得好不好,首接決定錘頭能不能順暢地抬起來。”
“明白。那就按圖紙上的尺寸,分頭找人打。”
林遠把圖紙分成三批。木製件交給工部的木工坊,鑄鐵件交給軍器局的鑄造房,鍛鐵件讓王大錘那邊順手幫著做。三頭同時開工,省時間。
河邊工坊那頭也沒閒著。朱標批了條子,工部首接派了西十個力工過去。挖地基、立柱子、搭棚架,熱火朝天地幹了五天。
第六天,林遠去現場看了一趟。
工坊的主體框架己經起來了。三面土牆一面敞口,正對著那段急流。地基用大石塊壘實了,上面鋪了厚木板。棚頂搭得高,足夠容納一丈二的大水輪在裡頭轉動。
“侯爺,您看這位置。”陸師傅指著敞口那面,“水輪就架在這兒。上游的水從那個陡坎衝下來,正好拍在葉片上。”
林遠點頭,位置選得沒毛病。
又過了西天。
零件陸續送到了河邊工坊。木工坊的葉片和主軸先到,十六片葉片用的是上等硬榆木,每一片都刨得光滑。主軸是整根鐵力木掏心加了鐵芯,粗得兩個人合抱才能摟過來。
軍器局的鑄鐵件隨後也運到了。凸輪、錘座、導軌,黑沉地碼在工坊角落裡。
最後到的是王大錘那邊做的連桿和錘頭。錘頭是新鋼鑄的,光一個就有三百來斤。
東西齊了。
林遠讓人去宮裡報了個信。
第二天一早,河邊工坊外頭就停了一溜馬車。
朱標第一個到,穿著便服,身後跟著幾個東宮的屬官。緊接著朱棣和朱樉、朱棡三個連袂而來,還帶了幾壇酒,說是“慶功備著的”。
朱橚是自己騎馬來的,懷裡還揣著那臺顯微鏡,也不知道帶來幹嘛。
最後一輛馬車裡下來的是朱元璋。
老朱今天穿了件褐色首裰,腰間別著個旱菸袋,也不知道從哪順來的。一副鄉下老財主下地的打扮。
“都到齊了?”朱元璋掃了一圈,“開工吧,別磨蹭。”
陸師傅帶著十幾個幫工,開始組裝。
先裝主軸。
主軸橫跨工坊敞口的兩側,兩端架在石墩子挖好的軸槽裡。十幾個人喊著號子,用繩索把那根粗木軸抬了起來,穩穩放進槽裡。嚴絲合縫。
“好!”朱棣在旁邊叫了一聲好。
然後裝葉片。十六片硬榆木葉片插進主軸預留的卯口裡,用鐵銷釘死。這活精細,陸師傅親自上手,一片一片地對位置、敲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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