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
“但現在看來還能在提升一下。”
林遠靠在桌邊,沒急著接話,等朱橚自己往下捋。
“掩埋屍體這一條。”朱橚豎起一根指頭,“之前朝廷的賑災之後得空了才開始收屍。起碼要好幾天!先生,幾天時間夠那些微蟲繁殖多少代了?”
林遠微微點頭。
“還有粥廠。”朱橚第二根指頭伸出來,“災民聚在一起喝粥,幾百上千人擠在一個地方。要是其中有幾個己經染上了瘟疫,咳嗽兩聲,按先生剛才說的,微蟲能透過呼吸傳出去......那粥廠不是救人的地方,是殺人的地方。”
戴思恭臉上血色褪了幾分。
“殿下這話……”
“我說得不對嗎?”朱橚轉頭盯著老太醫。
戴思恭張了張嘴,硬是沒能反駁出來。
“還有那個癘人坊。”朱橚第三根指頭豎起來,“集中收治沒問題,但裡面的大夫和照料的人呢?他們進去出來,換不換衣服?洗不洗手?有沒有遮口鼻?”
朱橚自己搖了搖頭。
“沒有。我翻過太醫院的舊案卷,洪武九年河南那場大疫,派下去的太醫都有病死的。當時的說法是“醫者仁心,以身殉道”。現在想想......那就是防護不到位,被感染了這些微蟲!把命白白搭進去了。”
藥房裡的幾個太醫聽到這兒,臉色都不好看。
死在疫區的同行,他們或多或少都知道幾個。以前覺得是命數,是正氣不足。現在聽周王這麼一分析,心裡五味雜陳。
朱橚走到林遠面前,語速比剛才快了一截。
“先生,我現在覺得,大明的防疫章程起碼得改三條。第一,掩埋屍體的時限必須到場立刻開始,不能拖延。第二,粥廠和安置點必須做到通風和人員分散,不能所有災民擠在一堆。第三,所有進入疫區的人無論是大夫也好,兵丁也好,收屍的也好,所有人全部得遮口鼻、穿外罩,出來之後全身用鹼水洗過才能接觸健康的人。”
林遠沒說話,只是看著朱橚。
這小子的腦子比他想象的轉得更快。
“先生覺得還有遺漏嗎?”朱橚問。
林遠站首身子,拍了拍朱橚的肩膀。
“殿下,初步的話,以及足夠了,接下來就是寫成摺子。”林遠走向門口,“呈給陛下。這種事,得是聖旨下去才管用。”
朱橚愣了一瞬,隨即猛拍大腿。
“對!我這就回去寫!一會就送進宮!先生一會記得去父皇那邊幫我說幾句!”
他把面巾往臉上一勒,手忙腳亂地收拾桌上的記錄冊子。
林遠己經走到了迴廊上。
身後傳來朱橚扯著嗓子喊太監備馬的聲音。
戴思恭追了兩步出來。
”!步留爺侯“
。頭回遠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