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個個癱在通鋪上,身體痠軟,眼皮打架,但心裡那點因為上午連長歸來。
試圖整治謝解而燃起的。微弱的希望火苗,卻還在苟延殘喘。
不少人偷偷交換著眼神,壓低聲音議論:
“誒,你們說......連長上午那架勢,真能治住謝排長嗎?”
“難說......你沒看謝排長最後那幾句話,把連長噎得......”
“可連長是官啊!謝排長再牛,也就是個新兵......”
“等著看吧,下午說不定就有結果了。”
這種議論,混雜著疲憊。好奇和一絲隱秘的期待,在俱樂部裡悄然流淌。
他們太渴望能擺脫謝解那套三個兩百和凌晨五點疊被子的魔鬼統治了,哪怕換個稍微正常點的班長也好。
就在這時,俱樂部靠近窗戶的幾個新兵,無意中朝樓下瞥了一眼。
這一瞥,讓他們的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眼睛猛地瞪大,嘴巴無意識地張開。
“我......我靠!你們快看樓下!”
一聲壓抑的驚呼,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迅速在俱樂部裡盪開漣漪。
幾十個腦袋“唰”地一下湊到了窗戶邊,擠擠挨挨地往下看。
只見連部樓前的空地上,停著一輛他們從未見過的。掛著軍牌。但明顯不是營區常見型號的深綠色吉普車。
車旁,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他們上午還見過的。穿著常服。臉色鐵青的連長周贊。
但此刻,他臉上的怒火似乎已經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晦暗和......
疲憊?
他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行軍背囊,腳邊還放著一個行李箱。
而站在他對面的,正是指導員鄭雲。
指導員臉上沒有平時那種溫和的笑意,眉頭緊鎖,嘴唇不停開合,正對周贊說著什麼。
邊說還邊不住地搖頭。嘆氣,一隻手偶爾抬起,似乎想拍周讚的肩膀,卻又在半途無力地垂下。
那副景象,怎麼看......
怎麼都像是在......
送別?
而且是一種充滿了無奈。遺憾,甚至帶著點勸慰性質的送別!
周贊低著頭,聽著指導員的絮叨,偶爾點一下頭,但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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