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附沿途的冰雪,體積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勢不可擋,摧枯拉朽。
謝解的跑法,就是如此。
他會在起步階段,用一個相對經濟甚至慵懶的配速,穩定住自己的呼吸和節奏,讓身體充分預熱,讓肌肉和心肺逐漸適應比賽的強度。
同時,他的大腦會像一部高速計算機,冷靜地評估著場上局勢:
前面領先者的速度、狀態、可能的體能分配策略,以及整個隊伍的行進節奏。
然後,在第一圈過後,或者在他認為合適的某個節點……
他開始滾雪球。
平穩地、不易察覺地,提升配速。
每一步,都比上一步,快上那麼一絲絲。
呼吸依舊綿長,節奏依舊穩定,但整體的速度,卻像悄然上漲的潮水,無聲無息,卻又堅定無比地向上攀升。
最可怕的是,他這種加速,似乎沒有極限,或者說,他的極限深不可測。
無論前面的人一開始衝得有多快,拉開了多大的距離。
只要比賽還沒結束,只要他還能跑,他總能一點一點、穩步地追上去。
而當後面追趕者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般,出現在前方領先者的視野余光中,甚至越來越清晰時……
那種心理壓力是毀滅性的。
領先者會恐慌,會下意識地回頭,會不顧一切地再次拼命加速,試圖甩開這陰魂不散的“尾巴”。
可這樣一來,恰恰落入了謝解最擅長的狩獵節奏。
他在後面,冷靜地追。
你在前面,慌亂地逃。
你每一次倉促的、超出計劃的加速,都在加倍消耗你本就因開局猛衝而所剩不多的體力和意志。
而他,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不疾不徐,卻步步緊逼,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獵人,從容不迫地收緊著套索。
王昊天也不知道謝解為什麼這麼喜歡這種後發制人、追獵式的跑法。
也許是因為在獵鷹、蛟龍那些地方,滲透、潛伏、耐心等待、一擊必殺的任務經歷,塑造了他這樣的性格和習慣?
又或者,他只是單純地享受這種“掌控全域性”、“看著獵物在恐慌中徒勞掙扎”的過程?
不管原因如何,眼下看來,六年過去,謝解這個臭毛病……
哦不,這個習慣,一點沒變。
“跑在前面的那幾個憨貨……”
王昊天望著跑道上那幾個一開始衝得最歡、此刻臉上還帶著亢奮和“優勢在我”表情的老兵和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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