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某些人,某些風氣,溫和的勸誡永遠不如雷霆的手段來得有效。
而謝解,迎著王昊天邀請的目光,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眼神深處,似乎也掠過一絲久違的、屬於老友的輕鬆。
晚上七點整,營區廣播裡傳出《新聞聯播》那熟悉而莊重的片頭音樂,穿透暮色,在每一棟營房上空迴盪。
“全體注意!俱樂部集合!看新聞!”
各班班長的吼聲幾乎同時在各層走廊裡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這是新兵連雷打不動的規矩,白天流汗訓練,晚上七點準時接受國家大事的洗禮,雷打不動。
剛剛結束晚餐、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疲憊的新兵們,從各班宿舍湧出。
他們拖著依舊痠軟的雙腿,沉默而迅速地匯聚到二樓那間稍顯擁擠的俱樂部。
足足一百來號人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面對著前面的那臺大螢幕彩色電視。
螢幕上光影閃爍,主播的聲音字正腔圓,播報著國內外大事。
但真正能聽進去多少,只有天知道。
大多數人只是挺首腰板,目光有些飄忽地投向螢幕。
腦子裡或許還在回放下午那十公里地獄狂奔和單槓上令人絕望的五十個,又或許在偷偷期盼這半個小時能過得再慢一點。
新聞聯播的三十分鐘,在一種混合著身體疲憊、精神強制集中以及對接下來未知安排的隱約忐忑中,緩慢流逝。
片尾曲響起時,值班員的聲音準時切入:
“新聞看完,各班帶回!抓緊時間整理個人衛生,解決個人問題!”
“八點整!戴帽子!扎腰帶!樓下集合!晚點名!”
“動作都快點兒!”
“嘩啦——”
人群如同退潮,新兵們魚貫而出,返回各自班級。
這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實際上緊迫得很。
上廁所、洗漱、抓緊時間把汗溼的體能服換下、整理略顯凌亂的內務、最重要的是。
找到自己的作訓帽和武裝帶,並且確保穿戴整齊。
對於剛入伍兩天的新兵來說,光是快速準確地紮好那條帆布武裝帶,不讓它歪斜或者鬆垮,就夠他們手忙腳亂一陣子了。
“帽子!帽子戴正!帽簷朝前!”
“武裝帶!金屬扣朝前!鬆緊適度!勒太緊你喘得上氣嗎?!”
“鞋帶!都繫好了!別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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